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0章 沈湛的名次

  堂內鴉雀無聲。

  能讓堂堂首輔品閱兩遍的考卷,普天之下,恐怕只此一份了吧。

  便是他的親外孫陸懷遠,也未必能有此殊榮。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著他,似是想從他的表情里讀出點兒什麼。

  片刻後,張首輔將卷子遞還給太監,抬起眼皮,淡淡說了四字:

  「臣無異議。」

  他沒說「好」,沒說「贊同」,只說了一句「臣無異議」。

  但這已經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自入朝為官以來,張首輔與霍大元帥從未在一件事上達成過一致。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今日,竟為了一份考卷,站在了同一陣營?

  一個翰林院的編修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僚說:

  「我沒聽錯吧?張首輔……同意了?」  同僚搖頭:「大抵……是吧……」

  他們是不是耳朵聾掉啦?

  霍樓蘭大搖大擺地問道:「喂,你是對本帥的話無異議,還是對判落卷無異議啊?」

  張首輔不想和二愣子說話。

  一旁的兵部尚書小聲道:「張公是對沈湛的策問無異議。」

  霍樓蘭頗有些意外地看了張首輔一眼。

  老匹夫,居然沒拆他的台?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總不會是老匹夫有把柄落在自己手裡了?

  霍樓蘭仔細想了想。

  不應該啊。

  最近忙著跟夫人造小人兒,沒功夫調查老匹夫啊……  皇帝將二人神色盡收眼底,笑了笑,說道:

  「難得兩位愛卿有和睦共處的一日,此生尚未做官,便已兩次鬧翻朕的朝堂,朕忽然有些好奇,想見見此子了。」

  尋常人哪兒有資格見天子?

  只有一種渠道——便是殿試。

  文武百官心中瞭然,沈湛的考卷要被重啟審閱了。

  至於最終排名,全看此生造化。

  --

  是夜,翰林院的值房燈火通明。

  皇帝欽點的磨勘官已在堂中就座。

  文淵閣大學士李端、武英殿大學士王恪主審,翰林院學士周慎行協理,國子監祭酒秦懷璋與兩位監察御史監試。

  所謂磨勘,即由翰林院儒臣對已閱試卷進行覆核審查,以防考官舞弊或誤判,原考官必須迴避,不得與聞。

  值房的門窗緊閉,燭光透過窗紙映出幾個人影。  廊下三三兩兩站著幾個文臣,戶部尚書範文淵背著手踱來踱去。

  翰林院的幾個編修伸長脖子往窗紙上張望。

  值房內忽然傳出一聲拍案,窗紙上一個人影霍然站起,手指點著對面。

  對面的人也不示弱,拍桌而起!

  「乖乖,這是要打起來了?」

  一個編修壓低聲音問。

  範文淵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他本是反對沈湛最凶的人之一。

  此刻站在外面,心裡五味雜陳。

  值房裡的爭論持續了許久,不時有人影起身、坐下、踱步,偶爾有激烈的聲音傳出,又被門窗擋住,聽不真切。

  圍在外面的人越來越多,誰也不敢推門進去,只敢豎著耳朵聽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李端捧著沈湛的考卷,面色如常地走了出來。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

  身後的值房裡,燭火依舊通明。

  誰也不知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明白,今晚過後,沈湛這個名字,怕是要震動整個京城了。

  翌日,天剛亮,貢院外便已人頭攢動。

  昨日放的榜,今日仍有許多考生聚在榜前,或確認自己的名次,或與同窗議論紛紛。

  人群中,齊慎之站在榜首的位置前,仰頭看著自己的名字——「會元齊慎之」。

  他攥緊了袖中的手指,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寒窗十年,家裡連國子監的食宿費都不肯出,硬是把他塞去了那家給他獎錢的書院。

  一路走來,歷經多少艱辛,才終於站在了這裡。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錦衣衛策馬開道,甲冑鮮明,氣勢如虹,護送著一輛馬車自長街那頭緩緩駛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方才的喧鬧被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壓了下去。

  馬車停穩,一個身著大紅蟒衣的太監走下來,手裡捧著一卷黃綾,緩步走向杏榜。

  一名錦衣衛上前,將昨日張貼的杏榜揭了下來。

  人群譁然。

  「怎麼回事?榜怎麼揭了?」

  「你們看——他要貼新榜!」

  那太監親自將手中黃綾展開,端端正正貼在榜位之上。

  新榜。

  黃綾為底,金字耀眼。

  「聽說了嗎?昨日有人去都察院投狀,為一份落卷鳴不平!」

  「還有這等事?誰這麼大膽子?本朝對百姓投狀可是嚴苛得很,弄不好要挨鞭笞的。一般誰願意拿命去賭?大不了三年後再考就是了。」  「瞧這架勢——莫非是投狀成功了?一份落卷被重審,又回到了榜上?」

  此言一出,周圍人的臉色都變了。

  一共三百個名額,多一個人,就意味著有一個人要被擠掉。

  好巧不巧,那第三百名的考生正在現場,臉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公平嗎?這公平嗎?」

  旁邊有人冷笑:「擠掉最後一名算什麼?就怕他霸占前面的名次,不管他是第幾名,他下面的所有人都得往後挪一名。」

  齊慎之默默聽著,握緊了拳頭,隨即又鬆開——

  自己第一,穩如泰山,不可能被擠掉。

  新榜貼好了。

  所有人仰頭望去,齊慎之的名字仍在第一。

  會元齊慎之!

  沒變!  他長鬆一口氣。

  「你也在呢!」

  有人提醒最後一名。

  那人抬眸一瞧。

  卓長河。

  自己的名字在榜上!

  儘管仍是最後一名,但只要沒落榜便是天大的慶幸!

  「看來即使重審了也沒能上榜啊。」

  「考卷落得不冤!」

  「真是讓朝廷命官瞎折騰一場……」

  忽然,有人大喊:

  「你們往上看!上面還有一個名字!」  眾人再次齊齊仰頭。

  榜文最上方,赫然多出一行金字,凌駕於所有名次,包括會元之上:

  「大會元——沈湛。」

  ? ?呼呼,終於寫到這裡了!祝賀湛湛!

  ? p.s.前面會元做了調整,是齊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