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經營多年,因秉性純實,乏於造勢,生意一直不上不下。
陸懷遠對他的印象不差。
他來找自己,陸懷遠向來客氣。
「賀老闆可是有事?」
陸懷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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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有人找公子。」
賀老闆說完,忙補充道,「我沒泄露公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怎麼找上門來的,京城口音,應當是本地人。」
陸懷遠沒說話。
賀老闆見他遲疑,開口道:「公子若不想見,我把人打發走。」
陸懷遠卻道:「讓他上來吧。」
賀老闆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不多時,便將那人帶了上來。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魁梧男子,一身威武氣場,卻又沒江湖人的匪氣。
賀老闆揣測,此人或是大戶人家的護衛。
他摸不准此人的來意,恐其對陸懷遠不利。
是以,一直守在門口,沒有離開的意思。
那人見他不走,扭頭對他說道:「我想與我家公子單獨說幾句,勞煩店家迴避。」
「你家公子?」
店老闆驚訝地看了看他,隨後望向陸懷遠,「公子家住京城?」
陸懷遠身邊連個書童都沒有,店老闆一直以為他出身寒門。
請得起此等護衛的人家,恐怕不是尋常的富貴之家。
「公子……」
陸懷遠對賀老闆點了點頭。
賀老闆會意,給二人合上門,下了樓。 他留了個心眼,喚來夥計:「你盯著樓上,倘若事情不對,立即報!」
夥計:「是!」
屋內,護衛先對陸懷遠抱拳行了一禮:「公子。」
「你來做什麼?」
「老爺讓小的來接公子回府。」
「我和你家老爺沒關係。」
護衛嘆了口氣:「公子,小的明白您還在為姑奶奶的事耿耿於懷,但那已是過去的事了,老爺與公子打斷骨頭連著筋,是親祖孫,公子體內流著老爺的血。」
陸懷遠道:「你拿把刀來,我把血還他。」
護衛:「……」
陸懷遠翻了一頁書:「若是為了此事,你可以走了。」
他不是第一個遭拒的護衛,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再次嘆了口氣,自懷中掏出幾張紙,放在桌上: 「老爺讓人謄抄的,沈湛的會試考卷,公子可一閱。」
這一次,陸懷遠沒有拒絕。
護衛又留下一沓銀票,才轉身離去。
陸懷遠看也沒看桌上的銀票,目光只落在那摞卷子上。
「大會元沈湛之卷。」
他翻開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品讀。
威遠侯府。
蕭良辰也拿到了沈湛的考卷,自然也是謄抄的版本。
作為皇親國戚,他比別的考生更清楚「大會元」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此名次由他的皇帝姑父親定。
姑父素來循守舊制,行事慎重,他萬萬未曾料到,姑父竟會在此次會試中做出這般破格之舉。
對面,威遠侯問道:「辰兒,那個沈湛,當真如此驚才艷艷?」 蕭良辰仔細看完,搖了搖頭:「三份考卷,文風質樸篤實,不以文辭見長,單論藻采,並不在我、齊慎之與陸懷遠之上。」
威遠侯聽懂了。
沈湛的文筆不如前三甲。
「既如此,你姑父為何要欽點他為大會元?」
往日雖有搜閱落卷、重定名次的舊例,或者增加一個名次——三百零一,最離譜也就是這般了。
威遠侯實在猜不透天子的用意。
沉吟片刻,又道:「或許你姑父是不想壓了你們幾個的成績,如果沈湛得了會元,齊慎之變第二,陸懷遠變第三,你就變成第四了。」
齊慎之倒也罷了,陸懷遠可是張首輔的親外孫。
蕭良辰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威遠侯道:「辰兒不贊同為父的猜測?」
蕭良辰若有所思道:「姑父恐怕要有大動作了。」
「辰兒的意思是——」 「兒子不敢妄自揣測聖意。」
威遠侯輕嘆著點頭,「此子是不是江陵府拿了第一的那個沈湛?」
蕭良辰點頭:「正是。」
威遠侯道:「為父聽說,他未在府學念書,一直在一家鄉下的小書院就讀……」
蕭良辰沒有接話,只淡淡道:「兒子懷疑,沈湛背後有高人指點。」
他不信一個考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會試上提出「擴軍」的策略。
與其說沈湛是在答題上贏了所有人,倒不如說他是所有考生里最能猜中姑父心思的那一個
沈湛,你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秦祭酒?
還是霍大元帥?
槐花巷今日格外熱鬧,劉叔劉嬸兒又做了一大桌好菜。
這回全家都在,三個小包子也圍在桌邊。 鄰居們一個接一個上門道賀。
劉叔、劉嬸兒笑得見牙不見眼。
「大會元!比會元還厲害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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