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瑟趴在沈湛背上,迷迷糊糊地打了個酒嗝。
沈湛不是頭一次背姜錦瑟。
比起在村里那會兒,他的力氣大了許多。
然而因某人醉得東倒西歪的緣故,背著也比此前沉了不少。
姜錦瑟忽然揪住沈湛的頭髮:「再來一杯啊——」
差點兒被薅禿的沈湛:「……!!」
醉酒之人已經很難背了,偏某人還不老實,一路上不是扯他頭髮就是扯他衣裳。
不知情的,還當他被誰狠狠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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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上下皆知今晚有貴客蒞臨,除了待客的下人,其餘皆早早回府,不敢出來衝撞。
如果兇手選擇今晚作案,必定會在府中走動。
人少,反而更容易鎖定目標。
就怕這一世,李錦堂在家設宴,兇手因此改變行兇計劃。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不許不孝敬我……要給我養老,知道嗎?」
姜錦瑟一巴掌狠狠呼在沈湛後腦勺上。
沈湛深吸一口氣,壓著額角突突直跳的青筋:「你就不能有點輕重?」
「什麼?你嫌老娘重?」
姜錦瑟當即又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醉醺醺地扯開嗓子就嚎:
「大郎啊!你一走,你親弟弟就嫌棄上我這個小嫂嫂了呀!寡嫂難當啊——」
沈湛閉了閉眼,硬生生壓下把這人直接扔進河裡的衝動,繼續背著她在府內往前走。
繞了一圈,時辰已近子時,四下靜得可怕。
難道兇手今晚,當真不作案了?
「啊——!」
前方驟然爆出一聲悽厲尖叫。
沈湛神色一肅,腳下加快,背著姜錦瑟快步朝聲響處奔去。 待到近前,才看清那人是黎朔。
他正對著一座假山,仰頭朝著一棵大樹,滿臉驚恐,渾身汗毛都像是豎了起來。
一見沈湛,黎朔立刻撲上來拽住他胳膊,指著樹上急聲道:
「小師弟小師弟,出大事了!你看上面——有顆人頭!」
沈湛當即仰頭望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不是人頭。」
「不是人頭是啥啊?」
「自己爬樹看去。」
沈湛實在沒心思陪他胡鬧。
黎朔今晚淺飲了幾杯,比平日亢奮些,卻不像姜錦瑟這般醉得人事不知,沈湛倒也不擔心他鬧出什麼大亂子。
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他猛地頓住腳步,扭頭看向黎朔:
「毛蛋呢?」 黎朔一愣:「不知道啊!你們又沒讓他看著我……許是上哪兒玩去了吧。」
沈湛:「……」
月黑風高,池塘邊。
毛蛋獨自一人蹲在地上,小手扒拉著泥土,另一隻手裡攥著只小網兜,兜裡頭裝著幾隻螢火蟲。
微光在網中明明滅滅,他時不時輕輕晃一晃,看那點螢光搖搖晃晃,自己跟自己玩得安靜。
一道小小的身影,悄無聲息擋住了他頭頂的月光。
毛蛋皺眉扭頭。
出現在眼前的,是個穿著小花羅裙的小女孩,年紀與毛蛋相仿。
穿著一身藕荷色繡淺白蘭花的軟羅裙,裙身寬鬆柔和,襯得她愈發小巧玲瓏。
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素色絲帶松松挽了個雙環髻,鬢角垂著兩縷軟發,顯得溫順又乖巧。
她肌膚白皙,眉眼彎彎,一雙黑眸圓圓的,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只是她的雙手始終攏在寬大的衣袖裡,不曾露出半分。 這無疑是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女娃。
任何人見了都會忍不住心生好感。
可惜毛蛋大王只會玩和糖豆有興趣,沒搭理她,轉回頭繼續擺弄手裡的螢火蟲。
小女孩在他身旁蹲下,稚嫩的小臉湊過來,細聲細氣地問:
「哥哥,你在玩什麼呀?」
毛蛋懶得應聲,往旁邊挪了挪,刻意離她遠些。
小女孩卻不依不饒,將一方素色帕子輕輕扔進水裡,甜甜一笑:
「哥哥,我的帕子掉進水裡了,你幫我撈一下好不好?」
毛蛋依舊不理,自顧自低頭逗著螢火蟲。
小女孩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狠戾,嘴角卻依舊彎著:
「哥哥,你不願意幫我撈帕子,真是個不乖的孩子。」
「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懲罰的哦。」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好聽至極。
毛蛋卻只覺得這個人煩得要命,乾脆直接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小女孩望著毛蛋映在水面上的倒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夜色沉沉,她一步步走近。
那雙看似稚嫩的小手,驟然伸出,猛地朝著毛蛋後背,狠狠一推——
? ?嗷嗷嗷!毛蛋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