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妹妹,怎麼不算妹妹呢?
姜驍:「……」
他定了定神,轉頭看向沈章,岔開話題:「不知鎮撫使造訪貢院,有失遠迎。」
沈章擺了擺手,和顏悅色道:「我不過是剛執行完任務,路過江陵府,順道過來與周公、陳公打聲招呼。」
他笑了笑,「方才有人擅闖貢院,我正帶人抓捕。既然此人是姜校尉的妹妹,想必是我看錯了。」
話音未落——
「走水啦!走水啦!」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東閣方向傳來一聲驚駭的呼喊。
沈章臉色驟變。
東閣可是鄉試閱卷之處,適才他便是進東閣見的周慎行與陳仲衡。
那裡走水,二人……學生的考卷!
他當即不再理會姜錦瑟,帶著弓箭手匆忙往東閣趕去。 姜驍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正要邁步,忽又頓住。
他低頭看向姜錦瑟,淡淡道:「你的事總得說個明白,你在此等我——」
話未說完,他覺察出一絲不對勁。
低頭一瞧,自己腿邊哪裡還有姜錦瑟?
再往前一望。
一道清瘦的小身影正啾啾啾地翻過貢院高牆,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姜驍:「……!!」
姜驍與沈章衝進東閣時,裡頭已是一片混亂。
周慎行與陳仲衡安然無恙,其餘的閱卷官也俱在。
考生們的試卷整整齊齊碼在長案上,連一角都未被火舌舔過。
走水的,是東閣內側的一間小書房。
那間書房裡沒放試卷,只擱著幾張桌椅、幾盞茶具,以及周慎行與陳仲衡本該各自藏在袖中的密令。 此刻,密令已與茶具化作一攤灰燼。
沈章臉色鐵青地望向二人。
周慎行與陳仲衡內心大呼冤枉。
這場火,真不是他倆放的!
---
另一頭,姜錦瑟翻出貢院高牆,穩穩落地。
她拍了拍衣上的灰,正要走,餘光卻瞥見一道黑影也從牆頭翻了出來,鬼鬼祟祟,行蹤詭秘。
她想到了貢院的那場火,縱身躍起,從天而降,一拳朝那人砸去。
那人身形極快,側身避開,反手與她拆了一招。
拳掌相交,悶響一聲,二人各自退開數步。
穩住身形後,四目相對。
「是你?」 「是你?」
異口同聲。
姜錦瑟瞪大眼睛:「秦武?你不是送霍驚淵回京城了嗎?怎麼又現身江陵府了?」
秦武不吭聲。
「方才那把火,不會是你放的吧?」
秦武依舊一言不發。
他看了姜錦瑟一眼,轉身,足尖一點,人已在數丈之外。
「哎——你!」
姜錦瑟想叫人沒叫住,柳眉微蹙,不解地呢喃,「奇怪……秦武好端端的,跑去燒貢院幹啥?霍大元帥讓他這麼幹的?」
六月最後一日。
試卷已批改完畢。
周慎行與陳仲衡面前,擺著三張白紙。 每一張白紙上上寫著一個名字。
正是那三道密令中分別提到的人。
燭火搖曳,將三張白紙照得忽明忽暗。
陳仲衡盯著那三個名字看了許久,長嘆一聲:「周兄,你怎麼看?」
周慎行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雙一貫端肅的眼裡,已有了決斷。
「既然密令已毀。」他緩緩開口,「那我二人便只能按學生的成績進行排名了。」
「但那一位的命令,卻是親手交到我二人手中,待我二人過目之後,當著沈章的面焚毀的。」
陳仲衡眉頭緊鎖,「旁的不打緊,就怕……」
周慎行笑了笑:「這個時候,若只有他的沒毀,怕才是會出大亂子。」
陳仲衡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他起身,對著周慎行深深鞠了一躬:「謝周兄賜教。」 直起身時,他長出一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說到底,得感謝那一晚的大火。不知是誰放的,倒是還了江陵府鄉試一片公正。」
「真不是陛下放的?」他壓低聲音。
周慎行搖頭:「有權下密令的人,不屑如此苟且行事。」
「如此說來……幕後之人官職不高?」
「說不定不是官呢。」周慎行淡淡道。
陳仲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周慎行話鋒一轉:「這一屆的鄉試,出了好幾個人中龍鳳。這幾份考卷難分伯仲,把其餘考官叫進來,再進行一次排名吧。」
---
七月初一,大清早。
江陵府貢院外,人聲鼎沸。
數千名考生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那道紅漆照壁圍得水泄不通。
卯時三刻,鑼聲響起。 兩名官吏抬著一張黃榜,自貢院內徐徐而出。
人群霎時安靜下來。
官吏將黃榜貼於照壁之上,退開兩步。
一聲高唱劃破晨空:
「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