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跑麼?」
姜驍問。
姜錦瑟:我這是變成毛蛋了?
這副身子結實,力氣大。
然而她重生後才修習內力,時日尚淺,眼下真不是姜驍的對手。
……以後也有可能不是。
今晚姜驍讓她看到的,未必就是他的全部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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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錦瑟擺爛地坐起身,雙腿一盤:「不跑了,行了吧!」
說罷,她冷冷一哼,轉過臉去。
這不服氣的小模樣,簡直與毛蛋如出一轍。
姜驍又超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怎麼一回事?聽不明白官爺在說什麼!」 「你是姜錦瑟。」
「我說了我不是!」
「既然不是,為何要躲?」
「我偷了你的糖炒栗子,被你抓包,不躲等著挨揍啊?」
「誰要揍你?」
姜錦瑟沒回答,而是用眼神掃了掃綁住自己的鞭子。
姜驍張了張嘴,收回鞭子。
姜錦瑟卻不著急起身似的,依舊是大大咧咧地盤腿坐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姜驍語氣沉沉:「你最好和我說實話。」
「我哪一句是假話?」
「親情價,十兩。」
姜錦瑟:「……」 姜錦瑟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開始賣慘:「唉,我這也是走投無路啊,誰讓家裡男人走得早,留下一個科舉的小叔子,我若不想方設法掙點銀子,後面的盤查都拿不出了,怕是等不到放榜那日,一家三口便得流落街頭。」
姜驍淡淡說道:「哭得這麼慘,連滴眼淚都沒有。」
姜錦瑟往袖子裡摸,再摸!
姜驍拿出一塊生薑:「在找這個?」
姜錦瑟眸子一瞪。
不是吧,姜驍這傢伙……幾時把她弄眼淚的生薑給順走了?
姜錦瑟見被識破,所幸接著擺爛,不哭也不裝了,略微抬起身子,一把抓過姜驍手裡的糖袋,嘎嘣嘎嘣吃了起來。
姜驍定定地看著她:「你究竟是誰?」
姜錦瑟不咸不淡地說道:「我叫姜錦娘,柳村小寡婦,今年十四……十五……我也忘了!我丈夫是為朝廷打仗,死在了戰場,你們這些做官的若還有點兒良心,就別刁難他的遺孀。」
姜驍:「我問的是你自己的情況!」
姜錦瑟又剝了一顆糖炒栗子:「我的?哦,我是柏楊村的,爹去得早,給我娶了個後娘,後娘視我如眼中釘,我爹又不敢惱她,我自幼在舅舅家長大……十二三歲?我後娘幾兩銀子把我賣到柳村楊家。」
「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了,不知官爺可滿意否?」 姜驍:「身手跟誰學的?」
「我舅舅!」
「你舅舅又是誰?」
「世外高人唄!」
姜錦瑟張嘴就來,毫不心虛。
「官爺,我不知你為何將我認作你的妹妹。但我確確實實只是一個鄉下小村姑,與你們這些高門子弟沾不上半點關係。」
姜驍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似要從她臉上剜出什麼破綻來。
姜錦瑟前世叱吒朝堂,什麼人沒見過?什麼陣仗沒經歷過?
會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愣頭青看得露怯?
笑話。
姜驍自懷中掏出一隻香囊:「這個香囊可是你做的?」
姜錦瑟接過聞了聞,眉頭都沒動一下,扔回他懷裡:「不是。」 姜驍接住香囊:「明明是你才賣給我的,你自己都忘了?」
姜錦瑟瞥他一眼,「你換了香料來詐我,當我傻,辨認不出?」
話一說完,她眉頭微皺。
壞了……
果不其然,姜驍那雙冷厲的眼眸微微一動,唇角竟似泛起一個似有還無的弧度。
「除了我那繼妹。」他慢聲道,「我實在不知天下還有誰有此等辨認香料的本事。」
沒錯。
他確實把姜錦瑟香囊里的香料換了出來,與他繼妹制的那隻調了個個兒。
不是行家中的行家,絕做不到她這般。
「你究竟是人是鬼?還是在裝神弄鬼?」
他向前逼近一步,冷聲道:「還不如實交代!」
「我交代什麼?」 姜錦瑟不退反進,冷聲笑道,「我說了我是姜錦娘,不是什麼姜錦瑟,也不是你妹妹!你們這種大戶人家,我可不敢高攀!」
前世,她把姜家當做自己的後盾,將半道中落的姜家一步步扶持成為頂流世家。
可最後姜家做了什麼?
把他們的小女兒嫁進宮裡,任由皇帝小兒一碗毒酒逼死了她。
這輩子,她再也不要與姜家扯上半點關係!
若不是姜驍死得早,沒參與謀害她的事——
眼底的恨意壓不住地往外冒。
姜驍一怔。
十四五歲的丫頭,為何能有這般可怕的眼神?
姜錦瑟將手中那袋糖炒栗子擱在石頭上,淡淡道:「多謝招待,後會無期。」
她轉身便走。
背影清冷,孤寂,像一座無人可依的孤島。 姜驍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叫住她,卻始終沒能開口。
就在此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如雷,刀光閃爍——
錦衣衛與一隊弓箭手齊齊沖了過來。
為首那人正是方才被姜錦瑟一扁擔掃下馬的鎮撫使沈彰。
他瞧見姜錦瑟,登時大怒,拔出繡春刀:「原來是你擅闖貢院!」
刀光如梭,弓箭手齊齊搭弓拉弦!
這是要把哀家射成篩子呀!
姜錦瑟「撲通」一聲坐倒在地,死死抱住姜驍的大腿: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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