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蠢,分明是心術不正!若真讓她奪了魁首,此香流入名鋪,不知要禍害多少百姓!」
「小小年紀,心腸這般歹毒,簡直是我制香一行的恥辱!」
史浩籌站在人群之中,先前緊繃惶恐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揚眉吐氣的快意。
他等這一日,等得太久。此刻見姜錦瑟身陷絕境,當即上前一步,落井下石:
「姜氏,你縱然僥倖闖入內場又如何?制出此等毒香,莫說魁首,便是外場成績,也將一併作廢!」
黎朔急得團團轉,一把抓住沈湛衣袖:「小師弟,這可如何是好?再不出手,小鳳兒就要被他們冤死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沈湛目光卻穩穩落在場中那道素淨身影上。
姜錦瑟立在眾人指責之中,脊背依舊挺直,眉眼沉靜,不見半分慌亂,亦無半分激憤,只淡淡如觀雲聽雨。
他薄唇輕啟:「靜觀其變。」
黎朔已經擼起袖子,一副要衝下樓的架勢。
沈湛淡淡看他:「你打算做甚?」
黎朔理直氣壯:「揍人。」 沈湛:「然後?」
黎朔拍著胸脯,大言不慚:「就說是老頭兒讓我揍的!他幫不上小鳳兒,背個鍋總使得!」
沈湛:「……」
山長再次重重打了個噴嚏!
曹參軍已是按捺不住,沉聲道:「來人,將此膽大妄為之徒拿下,逐出香會,永不得入!」
便在侍者上前之際,一直沉默的山長忽然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越鎮場:
「曹參軍且慢。」
曹參軍眉頭一蹙,心中本就對這位莫名出現的山長頗有不滿——
不知是何方山野先生,竟能躋身考官之列,禮數不全,態度疏淡,此刻還敢阻攔於他。
山長目光平靜,擲地有聲:「不察而誅,是為虐;不辯而罪,是為枉。」
一言既出,全場一靜。
蕭良辰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抹贊同。 曹參軍看了看蕭良辰,強行壓下火氣,冷聲道:
「好!本官便給你一次機會,倒要聽聽,你如何狡辯!」
姜錦瑟抬眸,目光清澄,語氣平靜:
「我從未用過雪心草。」
李登科當即厲聲駁斥:「胡說!清夜凝霜香,缺了雪心草,香韻不成,風骨全無!你不過是為脫毒香之罪,信口雌黃,欺瞞眾人!」
黎朔張嘴便懟:「你怎知清夜凝霜香只有一種配方?誰告訴你的?那顆紫豆芽呀?」
「你——」
李登科氣得一噎。
紫衣女子微微捏緊手指。
二樓的廂房傳出幾道低低的鬨笑聲。
好好的紫衣仙子,被說成了紫豆芽。
那小子的嘴,可真夠毒啊。 姜錦瑟不慌不忙,未曾急辯,只伸手取過案邊一隻密封瓷盒,當眾打開。
裡面並非成香,而是一份半成品。
寒石玉髓已鋪底,冰苔花碎韻清潤,銀桂露三滴引韻——只差最後一味。
她抬眸,環視全場,聲音清泠:
「諸位看好。」
只見她不取半分雪心草,只取過先前自茶圃採下的白茶芽,以指尖輕輕碾碎,再取廊下收集的清露一滴,緩緩調和。
茶芽清苦,清露淨雅,與盒中三味相融。
二樓忽然有貴公子驚咦一聲:「這不是……她方才所泡之茶?」
眾人這才恍然驚覺——
開考之初,姜錦瑟不先制香,反倒去採茶芽、收清露,自顧自泡茶慢飲。
當時人人笑她輕狂散漫。
誰曾想,那一步,早已是布局。 姜錦瑟指尖輕捻,將茶芽清露調和之物,緩緩入香。
她一字一頓,清晰入耳:
「茶性清,露氣淨。與寒石玉髓、冰苔花、銀桂露相融,不失香韻,反更清更淨。」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登科與一眾質疑者身上,字字沉穩,如敲玉磐:
「更無害。」
語畢,香成。
她以指輕輕一捻,清韻乍泄,香氣散開。
甘而不膩,淡而不散,氣韻絲毫不遜原香,反倒多了一分草木本真的乾淨清透。
不染半分塵俗,更無半分寒毒。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兩名制香宗師怔怔望著那隻小小香盒,一時竟忘了言語。
西側紫衣女子那雙素來清冷的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深、極烈的錯愕。 那點震驚幾乎衝破她一貫的鎮定,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顫,低低脫口而出:
「不可能……」
? ?還有一更,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