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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考試

  到下一題時,開始有考生為難了。

  「城者,非自成己而____也所以成物也。」

  又是出自《中庸》。

  填的是之乎者也一類,謂之虛詞題。

  此難度在順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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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湛握筆,蘸了蘸墨汁,一個清秀雋永的「已」字躍然紙上。

  之後是兩道倒拔題。

  第一道給後半句,填前半句,難度不算太高。

  第二道則是逆序倒拔,其難度遠在虛詞之上。

  要不怎麼說得倒背如流呢?

  「性之謂天命……」

  沈湛從容應答:「天命之謂性。」  這時,對面的考生開始注意到他。

  那考生不是旁人,正是昨日有過一面之緣的蕭良辰。

  蕭良辰也答得十分順暢,可不經意間眸光一掃,對面的沈湛居然已寫到了最後一題的位置。

  這可是難度最高的孤章題。

  自認將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的蕭良辰,筆尖也微微頓了下。

  而沈湛,竟是不帶絲毫停頓地答完了。

  蕭良辰暗暗驚訝。

  此子當真是夫子口中不值一提的鄉下窮書生?

  他搖了搖頭。

  是亂填的也不一定。

  第二場是策論。

  題目是「用人當務實不尚虛」。  蕭良辰大筆一揮:「夫人君圖治,莫先於用人;用人之道,莫要於務實……」

  他寫到一半,下意識抬頭望了望沈湛。

  本以為這一場自己定能領先,不曾想沈湛已經寫滿了一整張考卷!

  「……凡虛談無補、矯情干譽者,雖有文名,勿輕用;凡才堪治事、功有明效者,雖無華詞,當顯擢。如是,則士皆敦本務實,百職修明,而治道成矣。」

  沈湛放下毛筆,靜等墨干。

  蕭良辰目瞪口呆!

  稍作休整後,考試繼續。

  第三場的考題稍稍出乎沈湛的預料。

  本以為是八股,不曾想是時務策。

  「今欲使民衣食有餘、盜賊屏息,策之安出?」

  江陵府剛經歷了一場戰亂,城中百姓驚魂未定,晝閉門戶,夜不敢寐,就連地方官府也擔心叛軍復至。

  這題大抵是出自於此。  蕭良辰這回倒是未著急動筆,而是認真打了腹稿,方提筆寫道:

  「策對

  臣聞:治亂民,必用重法;安良善,必先除奸……」

  他答完題,長長鬆了口氣。

  他再想看看沈湛答得如何了,是否又比他領先許多。

  不料卻見沈湛正襟危坐,面色蒼白,滿頭大汗,身子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而他面前的考卷,竟是隻字未寫。

  他納悶不已。

  莫非是題目太難?

  不怪他這麼想,畢竟每年都有考暈的學生。

  第三場的難度確實是今日最高的。

  但……就算瞎編也能寫幾個字吧……  「不會是病了吧……」

  他望著沈湛喃喃自語。

  監考的夫子,不知第幾次巡視全場。

  他先是停在蕭良辰的面前,一邊捋鬍子,一邊垂首看了他的時務策。

  隨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又看了三兩份考卷後,他來到了沈湛跟前。

  他瞥了眼空白的考卷,此時最差的學生也已答了一半,再有一刻多鐘考試便結束了。

  他不屑地說道:「答不出來別硬撐,真以為府學是誰都能進的!」

  姜錦瑟與黎朔早早地站在府學外等候。

  姜錦瑟今日話少,半個時辰了一個字沒說。

  黎朔憋不住了:「我說小鳳兒,你就這麼擔心我師弟?」

  姜錦瑟:「別吵。」  她昨夜沒睡好,心情很煩躁。

  黎朔是不懂看人臉色的:「你就不問問我為何來江陵?」

  「不問。」

  姜錦瑟說。

  黎朔:「不問就對了!那我偏要告訴你!我其實……是來助師弟一臂之力的!」

  姜錦瑟一針見血:「劉嬸子做的飯菜有那麼難吃?」

  黎朔激動又悲催地說道:「有有有!當然有!你知不知道你走後,我每天跟吃豬食一樣啊!」

  平心而論,劉嬸子的廚藝並不差。

  是黎朔對吃食太過挑剔,在嘗了姜錦瑟的廚藝後,別的飯菜皆有些難以下咽。

  「不對,我是為了小師弟。」

  黎朔一本正經找補。

  姜錦瑟沒再搭理他,只是靜靜盯著緊閉的院門。  終於,院門開了。

  考生們魚貫而出。

  有人愁眉苦臉,有人春風滿面,也有人三五成群,議論不休,當是在說今日的題。

  然而,人走得差不多了,二人也不見沈湛出來。

  黎朔摸了摸下巴:「小師弟……不會是在考舍病倒了吧?」

  姜錦瑟握緊拳頭。

  沈湛,我花了那麼大力氣救你,你若是敢給我病倒——

  思量間,一道單薄卻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臉色依舊蒼白,額間還帶著未乾的薄汗。

  唯有目光沉靜,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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