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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做人少些自責,多怪他人(三更求追讀)

  鹿蟬的抱怨只是小插曲,並不影響蘇問荊接下來的看診。

  蘇問荊自有一番涵養氣度,郭府亂糟糟的她也不惱,也不催。

  等到施燕秋終於被送回房中,那些哭喊裝腔的下人也都紛紛退開,房裡只剩下郭夫人與她的貼身大丫鬟時,蘇問荊才上前為她診脈。

  施燕秋的形容仍然十分憔悴,鬢髮散亂,甚至無人為她梳理。

  先前那個蔡嬤嬤倒是想要留在房中,但施燕秋只要她在身旁就使勁哭喊:

  「熊瞎子!熊瞎子走開!」

  蔡嬤嬤被排斥成這樣,也就只能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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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問荊先聽脈數息,而後道:「月娘,你也來為郭夫人診脈,再說一說你診出了什麼。」

  姜挽月沉住氣,老老實實上前為施燕秋診脈。

  她此時仍然處在【靈覺指引】的意境餘韻中。

  雖說先前那種仿佛能夠連接天地般的奇妙感覺已經消失了,但總的來說,她的感知仍然處在一個高度敏銳狀態。

  因而當她為施燕秋診脈時,她對脈象的感應竟是十分清晰。  「夫人此乃痰氣鬱結,是五志過極所導致,肝陽無法舒展,應當補陽調和……」

  她快速流利地說出了自己的診斷,蘇問荊聽得連連點頭,看向她的目光也十分欣慰。

  等姜挽月說完,蘇問荊補充道:

  「天地之秘,在於陰陽互根,人體之秘亦在於此。

  但你還需知曉,陰陽互根不僅僅存在陽盛陰衰,又或是陰盛陽衰之理,因此辨證也不僅只有陰虛或陽虛。

  你簡單斷定郭夫人為陽虛,其實還是有失偏頗。

  郭夫人既有肝脾兩髒轉運受損,又有陰陽同時失衡……」

  蘇問荊一邊剖析病狀,一邊傳授醫理,又教三個弟子具體應該如何開方,如何調和。

  說話間,她同時將藥方寫好,交給郭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叫她去抓藥煎藥。

  如此一番診治之後,她又親自為施燕秋做了針灸治療。

  蘇問荊施針,沒有姜挽月那針出如電一般的手法,也做不到如姜挽月那般隔著衣物施針。

  因為蘇問荊不似姜挽月有武藝在身。  但姜挽月發現,蘇問荊行針時氣定神閒,頗有種羚羊掛角一般不帶任何煙火氣的精純。

  其認穴之准,用穴之妙,亦十分令人心折。

  姜挽月觀看她行針,漸漸只感覺自己學到了許多。

  腦中原先只有理論的許多東西忽然就化進了現實,令她逐漸感覺到一種被知識充盈的美妙。

  系統忽然提示:

  【你跟隨名師,在實踐中印證醫理,醫術有所進步,獲得獎勵簽到值+1。】

  咦,她的醫術進步了!

  這就是實踐經驗增加的好處。

  留針一刻鐘後,蘇問荊叫忍冬過來收針。

  這個時候,施燕秋的狀態比之先前明顯已是好了許多。

  她的臉上漸漸有了些血色,目光看起來也比之前清明有神。

  等忍冬收針以後,施燕秋自己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竟忽然對著蘇問荊說了句:  「蘇醫官,讓你見笑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也治理不好家宅,又叫蘇醫官辛苦這一趟。」

  蘇問荊溫聲道:「夫人不必自責,你可知你這病症肝陽鬱結,也與你常常自責有關?」

  施燕秋一愣:「常常自責,也會生病?」

  蘇問荊道:「自然,情志內傷會使痰氣互結、氣血損耗。漸漸地,五臟皆病,人又如何能不病?

  夫人,少些自責,多多責怪該怪之人,你的病才能好得快。

  你自己不病,也才有力氣去守護你想護之人不是嗎?」

  施燕秋似有觸動。

  蘇問荊起身告辭道:「今日看診,夫人的情況已經得到紓解控制,往後夫人再儘量少些憂思,病況自然便能漸好。

  如此,我等便告辭了。」

  施燕秋連忙呼喊外間的丫鬟進來,為蘇問荊奉上銀兩作為診金。

  診金是三個小小的銀元寶,加起來足有三十兩,可以說得上是十分大手筆了。

  可見施燕秋在郭府雖然處處艱難,但在銀錢方面,她卻似乎並未受到轄制。  蘇問荊也不推辭,以她的名望,三十兩一次出診她是受得起的。

  忍冬將診金收進了藥箱裡,一行人離開郭府。

  姜挽月也跟著蘇問荊一起離開,她沒打算用「江月」的身份去接觸施燕秋,不論如何,她都不想因為自己的多管閒事而影響到蘇師。

  但見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梅溪縣的街道上處處燈火點亮,長街燈火,似乎別有一番繁華。

  蘇問荊在梅溪縣內有住宅,她問起姜挽月住在哪裡,言下之意,是打算要先送姜挽月回去。

  姜挽月連忙告訴蘇問荊:「蘇師不必擔憂學生安全,學生主修武科。」

  這句話一出,蘇問荊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她這一愣,倒叫姜挽月又莫名心虛起來,雖然她之前早就說過,自己同修了詩書與武科,有三位恩師。

  但是,她之前可沒說過自己是主修哪一科,她只說了自己是三科同修。

  壞了,她好像脫口而出說了不該說的話。

  卻聽蘇問荊幽幽道:「月娘啊,你習武護身,這是好事。但也不要忘記,武者更該學得人體奧秘,懂得經脈氣血。」

  姜挽月連連應是,一句不敢反駁。  蘇問荊這才擺擺手,帶著忍冬和鹿蟬離開。

  但離開前,蘇問荊還是加了一句:「月娘,一個月後你參與醫牒考核,這沒有問題吧?」

  姜挽月連忙道:「學生當盡全力。」

  等到蘇師一行離開,姜挽月在郭府不遠處的長街走了一段,很快便尋到一個僻靜處,躍上屋頂,回到郭府。

  回到郭府以後,她又在郭府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換回先前那套男裝,並再次修改易容,穿上那雙增高鞋。

  而後姜挽月潛行來到施燕秋的臥室後方。

  但見那室內燈火昏暗,裡間傳出被壓得極低的激動聲音:

  「青州府,樂安縣,稚兒便在此處!

  奶娘,我一刻也等不得了,我要立刻啟程,趁著那畜生今夜未歸,離開郭府,去青州尋回我的稚兒。」

  卻聽一個蒼老女聲說:

  「小姐放心,車馬我都叫你保柱兄弟備好了,只是這一去,小姐日後只怕不好解釋。這郭府,就不一定還能回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