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調息完畢,丹田內真氣已然恢復。
然後,葉玉露就眼睜睜看著,方才還在自己面前炫耀到不行的魚裳對著學生忽然板起臉。
「月娘。」魚裳開口就是,「你可知你方才錯在哪裡麼?」
姜挽月此刻真氣充盈,先前的虛弱已經完全消失。
但她卻心知自己此前與魚裳對掌的舉動,終究是過於魯莽了些。
她站起身來,面露羞愧道:「學生修為不足,不該貿然施展風回浪轉這一招。」
是的,先前姜挽月與魚裳對掌,雖然後退的是魚裳,可姜挽月自己也很不好受。
因為施展出風回浪轉這一招的同時,姜挽月自身真氣便在陡然間被全部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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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波濤掌本來就是一門對真氣消耗極大的武功,風回浪轉更是其中極耗真氣的招法。
即便還比不上峰巒疊嶂之類的絕技,卻也絕非力士境所能承受。
而先前魚裳之所以後退,其實也不僅是因為她刻意壓制了自身真氣,在對戰中「輸了」。
更重要的是,她是借著後退在卸力保護姜挽月! 姜挽月自身在戰鬥中又如何體會不到這一點?
她能夠感受到老師對自己的愛護,包括方才魚裳給她的那一顆丹藥,姜挽月一入口便知這丹藥極為珍貴。
其對真氣的恢復加成居然不輸給她曾經簽到得來的蘊氣丹。
對於真正愛護自己的師長,姜挽月顯得很乖順,老師讓她反省錯誤,她就立刻認真反省。
這認真誠懇的模樣,葉玉露都險些有些看不過眼。
真想將時間拉回到先前,叫姜挽月早些睜開眼睛看看她這位魚師是怎麼變臉的。
偏偏魚裳還要繼續板著臉,微微昂起下巴道:「不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須知我等武者的經脈根基無比重要,你貿然使用自身難以掌控的招式,消耗過量真氣,一旦恢復不夠及時,是有可能給經脈帶來暗傷的。
而經脈的暗傷最難修復,堆積過多還有可能影響後續沖關,使得境界突破的難度增大。
月娘,不可仗著年輕與天資,就不將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啊。」
姜挽月受教,連忙認真將魚裳的話語記下。
並且,她還不僅僅是用腦子記,她甚至直接從隨身的挎包里取出一冊絹布手札,並拿炭筆將魚裳方才所述重點直接記在手札上。 葉玉露見此一幕,這才真的是氣笑了。
好好好,魚師教的,她就用手札記。
而先前葉玉露講述書法方面的種種要點時,姜挽月的態度雖也十分認真,卻也僅僅只是認真而已。
又何嘗見到她拿出手札,動手做筆記?
眼看葉玉露眉梢微挑,目光定定落在自己的手札上,姜挽月大腦忽然就轉動飛快。
她快速寫下魚裳方才所述要點後,一邊又連忙詢問葉玉露道:
「葉師,先前您傳授書法要點,學生記得是要手腕綴沙袋……」
她語速快而不亂,一口氣將葉玉露此前傳授的種種要點盡皆複述,說完後,幾乎是無一遺漏。
說得葉玉露眉目舒展,方才的些許鬱氣此刻早已不見蹤影。
然後,就見葉玉露手往袖中一掏,刷地竟又取出一個小荷包,不由分說就塞進姜挽月手中。
姜挽月都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聽葉玉露道:「收下罷,老師資助學生,天經地義。」
可是十日前,葉玉露才剛剛資助過她五兩銀子! 姜挽月正覺錢袋燙手,偏偏葉玉露塞了銀子後,還挑眉看向魚裳。
魚裳哪能不能葉玉露這個眼神的意思?
她輕哼一聲,卻是徑直從腰間小包里掏出先前那個瓷瓶,然後她一咬牙,整個瓷瓶就塞進了姜挽月的手中。
魚裳豪氣道:
「乖徒兒,收下!此乃護脈養元丹,是補養真氣的上品好藥。
這瓷瓶中還餘三顆,你日後若再遇到與今日相類似的情況,便立刻服用此丹,能養護經脈,快速恢復真氣。」
說到這裡,她目光流轉,眼角餘光分明看向葉玉露,又哼笑一聲道:
「我可不似某些人,盡給些尋常俗物。
護脈養元丹,市面上你便是拿著銀子也買不到。」
姜挽月又開始感覺這瓶丹藥燙手了。
恰好葉玉露對她微笑道:「既是你魚師一片心意,月娘你便不要推辭。
收下這丹藥,對你修行有好處,你魚師見了,只有欣慰。」 這話說的,不知怎麼,明明每一個字都沒問題,可莫名地就好似是哪裡不對。
姜挽月一邊暗道不好,一邊連忙將丹藥和錢袋都收進自己隨身挎包里,叉手行禮道:「學生謝過兩位恩師。」
說完,她又快步走到先前被放置在一旁的書箱邊,連忙從書箱裡取出自己此前為兩位老師準備的禮物。
其中,十二花神的手工皂各一套。
又有兩瓶二十顆扶元通絡丹是姜挽月特意為葉玉露製作的。
還有兩瓶參苓益氣丸則是姜挽月為魚裳煉製。
這參苓益氣丸耗費了大量人參,同樣在補氣養身方面擁有不錯的功效。
姜挽月一共做了四瓶,兩瓶給魚裳,另兩瓶則留給自己修煉用。
當她將這些東西分別送給兩位老師時,先前一直暗暗較勁的兩人臉上竟不由自主、同時露出了相類似的、難以言述的複雜表情。
是驚訝,是意外,是不約而同的怔忡,與微妙的感動。
然後兩人又幾乎同時回過神來。
魚裳哼道:「你小小年紀孤身一人,家底很厚麼?居然送我你自己煉製的藥?」 與此同時,葉玉露則道:「月娘,你的心意老師心領了……」
然後話音未落,兩人一個打開了丹藥的瓶塞,嗅了一口藥香。
另一個打開了裝有花神皂的木盒,目光落在那一盒繁花中,聲音忽然就頓住。
葉玉露忍不住「咦」了一聲。
魚裳也同時「咦」了一聲。
緊接著,兩人的目光忽又齊刷刷定在姜挽月身上。
姜挽月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嘴角,忍不住道:「兩位恩師,這是……」
只聽二人又幾乎齊聲道:「這藥是你自己煉製的?」
「這些個皂,你是哪裡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