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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西疆的風,長空的鷹

  半刻鐘後。

  當姜挽月終於解釋清楚,說明白不論是花神皂還是丹藥,皆是她親手所制時,魚裳和葉玉露便又不約而同地陷入了同樣的沉默中。

  兩個人看向姜挽月的眼神都很複雜。

  其中喜悅有之,欣賞有之,此外還有更多的、無法言說的激越情緒。

  然後,魚裳忽然發現其中一個大問題。

  她立刻問:「月娘,這些丹藥都是你自製,這豈不是說,你還懂醫術?」

  姜挽月謙遜道:「回魚師,學生略懂。」

  魚裳頓時脫口道:「那……除了武科與詩書,你不會還選修了醫術罷?」

  這句話問出口時,魚裳的表情簡直與葉玉露當初得知姜挽月不打算選修詩書時的表情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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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近似於「天塌了」的表情。

  相反,葉玉露倒是十分淡定。

  畢竟她最開始就知道姜挽月選修了武科與醫術,而她的詩書才是後來的——  不,不對!

  是她第一個收「江月」為親傳。

  什麼詩書後來?

  明明詩書才是第一,其餘皆為後來者。

  「呵……」葉玉露甚至輕笑了一聲。

  魚裳當即轉頭,怒目而視。

  葉玉露嚴肅的臉上露出些許微淡笑容,不疾不徐道:

  「魚師妹,世上真正的天才,文武兼備,醫理俱通,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眼看魚裳被噎得幾乎說不出話,葉玉露又對姜挽月道:

  「不過月娘,你雖精力充沛,天資非凡,學什麼都仿佛易如反掌,卻也萬萬不可因此便生出驕矜之心。

  須知世上天才,中途隕落者多不勝數。

  一時秀出又算得了什麼?  若不能持之以恆,走到對岸,則一時天資也不過是如鏡中花水中月。

  你需銘記此意,掌握分寸。」

  這番話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姜挽月連忙認真應是,仔細答應。

  葉玉露便微微一笑,當即帶著姜挽月贈送的花神皂與丹藥,告辭離去。

  時間於是留給了魚裳與姜挽月。

  魚裳哼笑一聲,也不再糾纏姜挽月是否還在同時選修醫術的問題,只是再度與她詳細拆解起了滄海波濤掌的招式,以及各種實用技巧。

  同時魚裳也告誡姜挽月:

  「月娘,在你的修為突破到磐石境以前,滄海波濤掌練至小成已是極限。

  切不可再繼續修煉下去,否則你的經脈要難以承受。」

  天知道,魚裳當初教姜挽月滄海波濤掌,其實只期望她能在力士境階段將這門掌法真正入門便好。

  頂天了練到熟練層級,如此,等她突破到磐石境以後,有了紮實的掌法基礎,也才好將這門武技修煉到更高境界。  哪成想,姜挽月偏偏一早就給她驚喜呢?

  如此一番教導,眼看午膳時間將要到來,魚裳也不放姜挽月離去,而是取了個竹哨輕輕一吹。

  下一刻,忽聞一陣翅膀扇動勁風的聲音傳來。

  姜挽月循聲看去,便見前方的天空中正有一道身影由遠及近。

  那竟是一頭翼展超過一米的青鷹!

  觀其體態,神駿非常。

  而此刻隨著那青鷹的飛近,可以清晰看到,它那雙遒勁的鷹爪之下,竟是牢牢抓著一個碩大的食盒。

  魚裳伸出手,青鷹振翅飛至,鷹爪一松,食盒便牢牢落到了魚裳手中。

  「唳——」

  只聽一聲高亢鷹鳴,一股勁風撲面,那青鷹羽翅扇動,卻已是二度升空。

  其身影轉眼便又消失在了天空中。

  真是來如疾風,去似飛鴻。  姜挽月的視線不由得望向天際,一時竟忘了收回。

  便聽魚裳又笑了起來,她嘴角微勾道:「如何?可是喜歡這鷹?」

  姜挽月面露欣羨道:「魚師原來竟然還會馴鷹。」

  魚裳淡淡道:「昔年我等隨長公主征戰西疆,學得熬鷹之技。但即便如此,玄女營中,有鷹之人也不過三五之數。

  如今將軍卸甲,戰士歸田,鐵羽跟我回京也有六年了。」

  姜挽月不由得有些感興趣問:「魚師,昔年征戰之事,不知學生可能求教?」

  魚裳其實就等著她來問呢,當下卻道:「不急,來,先與為師一起用午膳。」

  她打開了手邊這個由飛鷹送來的食盒,隨意在演武場中席地而坐。

  姜挽月便盤膝坐到她對面。

  只見這食盒足有四層之高,打開以后里頭的餐食量大而豐盛。

  五葷兩素一湯,竟是足足八道菜。

  食物的鮮香與熱氣一齊撲出,其中有一碗羊肉羹,一碗蒸鵝,又有龜蛇湯,炒雞絲等等。  便是姜挽月如今不怎麼缺錢了,她也很少吃上這等規格的餐食。

  她臉上驚訝的神色似乎取悅了魚裳,魚裳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輕輕揚了起來。

  「我等武者,日常飲食都需豐足些,否則,吃都吃不飽,又如何養出足量的氣血?

  不過也不是日日都要如此吃,倘若日日如此,你老師我也要吃不起呢。」

  看姜挽月不動筷,她催促道:

  「快吃,且先吃著,有何疑問咱們可以邊吃邊說。等吃完,為師再與你好生餵招。」

  說完,她首先舉箸夾菜。

  姜挽月自然便也不再客氣,跟著吃了起來。

  魚裳並不講究什麼食不言寢不語,兩人邊用飯邊閒談,話題便漸漸又回到了魚裳曾經說過的西疆。

  「西疆的風,好似刀子一般,冬日裡能夠割得人身上生出一道道裂口。

  但是西疆有天下最烈的酒,最快的馬,最強的弓,還有……」

  還有什麼?  她竟不說了。

  她只是忽然問:「月娘,你會不會騎馬?」

  姜挽月誠實答道:「魚師,我不會。」

  魚裳道:「我的弟子,不會騎馬可怎麼成?學,必須要學!」

  她又問:「月娘,你可會射箭?」

  姜挽月仍然回答自己不會。

  她從前在翠霞峰的藏兵地簽到簽出過一把強弓,當時她缺乏對敵手段,曾經異想天開,想要憑藉自己摸索學會拉弓射箭。

  她還曾反覆空拉強弓,為此甚至震痛過自己手臂。

  後來姜挽月在法雲寺的藏經閣翻看過不少書籍,這才知曉空拉原來傷弓。

  彼時她又學得了飛針之技,同時還會了數種武技,已經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便終於放棄了自己自學射箭的想法。

  如今魚裳似有教導之意,姜挽月哪裡還會猶豫?自然連忙請求傳授。

  魚裳得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