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風院,演武場中。
姜挽月與魚裳快速交手數十招,葉玉露越看越是心驚。
她雖然並未習武,只練過些許養氣功法,但由於身旁並不缺乏高手,因此基本的眼力葉玉露還是有的。
正當她看得心驚肉跳之際,忽見場中那重重掌影間,二人陡地腳下錯步,同時回身,並同時擊出一掌。
這回身一掌,正是滄海波濤掌中有名的經典招式:風回浪轉。
葉玉露認得此招,不由脫口驚呼道:「風回浪轉,不好!」
因為相比於其它招,這一招風回浪轉原是比拼內力的內家真功。
施展此招,要麼是有絕對優勢,能以渾厚的內家真氣一舉擊潰對手,要麼就取一個出其不意,在以弱勝強的對戰中出奇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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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挽月施展這一招本來沒錯,可偏偏魚裳竟也在同一時間施展了同樣的招式。
而魚裳的真氣之渾厚,又豈是姜挽月這個學生可比?
雙方一旦對掌,萬一魚裳的控制稍有失誤,姜挽月必有重傷之危!
葉玉露又驚又怒,不由語氣加重道:「魚裳,你瘋了嗎?」 話音未落,比斗場上卻是瞬息萬變。
只聽「轟」一聲。
波濤般的氣浪四散震盪,葉玉露雖站在場外,卻仿佛能夠感受到二人對掌時那勁風的凜冽。
下一刻,只見蹬蹬蹬,場中有人連退三步。
葉玉露正要衝過去,抬眼卻見那接連倒退之人竟然不是設想中的姜挽月,而是魚裳。
葉玉露看呆了。
弟子與老師對掌,為何退的竟然是魚裳?
便見魚裳連退三步,她的衣裳尚且被勁風鼓盪得獵獵飛舞,而她本人卻是暢笑三聲:「哈哈哈!好好好!」
笑聲未歇,卻見站在原地未退的姜挽月忽地臉色煞白。
「月娘!」葉玉露大驚,這下再不遲疑,立刻疾步上前。
魚裳動作比她更快一些。
葉玉露甚至都沒看清魚裳是怎麼動的,只見她身形一閃,已是到了姜挽月身旁。 她一手扶住姜挽月,一手搭上她脈門。
很快,魚裳眉梢微挑,面色微微緩和道:「快,立刻調息,我為你護法。」
說話的同時,她從腰間一個隨身小包里取出一個瓷瓶,從中倒出一顆丹藥塞給姜挽月。
姜挽月沒有推辭,立刻將丹藥吞下,當即盤坐調息,恢復真氣。
原來方才她與魚裳對掌,之所以是魚裳後退,是因為魚裳的確將自身真氣牢牢壓制在丹田中,僅僅只施展了力士境的真氣能量。
魚裳有自信能夠控制住自己,這才敢與姜挽月對掌。
可雙方都未曾料到的是,同樣是力士境的真氣水平,姜挽月的真氣總量之渾厚,竟然遠超魚裳預估——
數日前,魚裳曾在采雲峰探查過姜挽月的真氣情況。
當時魚裳便只覺姜挽月經脈寬闊,真氣純淨,質量已是超過尋常力士境。
同樣是力士境,姜挽月一分真氣之力或許能夠比得過某些庸才兩倍三倍之力。
彼時魚裳已覺十分驚喜。
同境界內,自然是真氣質量越醇厚,日後修行起來的上限也就越高。 這世上多少力士境哪怕是將真氣練滿,將體魄打熬數十年,卻也終其一生都未能突破到磐石境。
至於從磐石境到伏虎境,那就更是鳳毛麟角,稀有之極了。
而要想從伏虎境再到傳說中的真罡境,則古往今來,有史記載也不過寥寥十數人。
這些人,無不是橫壓一世之絕代天驕!
魚裳都不敢想真罡境的事,她當時在心中判斷姜挽月至少有三分機會能夠突破到伏虎境,便已經是絕高評價。
可今日,此刻,再次探查姜挽月經脈,她卻忽然發現,自己似乎要推翻此前結論。
姜挽月的經脈丹田,比之上回又更拓寬了三分。
她的真氣質量也更加純淨凝練。
今日若再讓魚裳來評價,她會說,姜挽月突破到伏虎境的可能性已經增加到了四分。
而這,卻還僅僅只是姜挽月數日間的進步。
若再給她數日,或者數十日的時間,誰知她的真氣又會變成什麼樣?
魚裳簡直不敢想。 她不知道姜挽月的真氣蛻變為何如此迅速,她也料想不到,姜挽月居然可以每半月借用一次拈花玉印。
倘若知曉拈花玉印的存在,那麼魚裳的疑惑自可消解。
但魚裳雖不知姜挽月與法雲寺的淵源,可是……她其實也不需要知道這些。
僅憑她此刻探查所知,就已經足夠讓她在葉玉露面前勾起唇角,故作嘆息道:
「唉,葉師姐,你可知方才我與月娘對掌,為何退的竟然是我麼?」
葉玉露見姜挽月已經服下丹藥,並開始入定調息,便也放下心來。
她稍稍退開幾步,心中隱約有了幾分不妙的預感,卻還是沒忍住問道:「為何退開的竟然是你?」
魚裳仍是一嘆道:「因為我料錯了月娘的實力。
我方才與她對戰,已刻意將大半真氣鎖入丹田,只留下與我當年力士境巔峰時期相當的真氣力量。
我本以為此番能夠震懾住她,叫她知曉自身雖為天才,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是同境界,她的戰力也還差得遠。
可誰知,她不但將滄海波濤掌修煉到了小成境界,自身真氣質量與根基竟也醇厚無比。
我與她對掌,退的竟然是我。」 說到此處,魚裳語氣苦澀道:「弟子竟強於師,葉師姐,你說這該如何是好?」
她語氣苦澀,似乎當真十分苦惱。
如果她的嘴角不是高高揚起,壓也壓不下的話,葉玉露還真要信了她這番鬼話。
葉玉露:「呵……」
卻聽魚裳又道:「葉師姐,她十日內書法進步之大,已令人十分震驚。
可不想她在武道上的進步竟然還要更大。
虧我原先還以為,她之所以書法進益,是因為她每日裡花費了大量時間在書法上呢。
唉,卻是我想岔了。
她之所以書法進益,原來只是因為她本就是天才,學什麼就長進什麼。
這不,她學滄海波濤掌亦是如此。
不過葉師姐,你知道滄海波濤掌原本有多難學嗎?」
眼看魚裳絮絮叨叨,沒完沒了,葉玉露的面色幾乎都要黑沉如鍋底了。 下一刻,卻見姜挽月徐徐吐出一口氣。
原來是她的調息將要結束了。
於是很快,葉玉露就又一次見識到了魚裳的變臉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