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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一個絕妙的計劃

  姜挽月垂眸注視徐義,心中一個絕妙的主意漸漸成型。

  說實話,今夜決定前來赴約之初,姜挽月其實並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置徐義。

  當然,要說她事先全無計劃其實也不是。

  只是計劃要跟隨現實而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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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徐義尚且深信她是康寧伯長隨王庸,這便有了姜挽月施展後續的契機。

  她繼續將雙手負在身後,只道:「徐義,你且抬起頭來。」

  徐義此刻正雙膝跪在地上,雙手托著裝有黃金的布袋,事實上本來就在仰首看向姜挽月。

  姜挽月卻還要他抬頭,怎麼抬頭?

  徐義不由一怔。

  便在他怔愣的剎那,電光石火間,姜挽月負在身後的右手倏然一動,猛地彈指一射。

  一枚飛針便如同是穿透暗夜的星火一般,無可阻擋地射入了徐義胸口膻中穴。

  嗤!  徐義哪裡能反應得過來?

  等他感受到胸口刺痛時,那銀針已然整根沒入。

  徐義頓時又驚又怒,托著布袋的雙手猛然一抖,那袋中黃金便被他脫手砸向姜挽月。

  眼看他雙手屈成了鷹爪,就要起身反擊。

  可是下一刻,徐義反擊的動作卻又自己主動停止了。

  是膻中穴有劇痛襲來,徐義霎時感受到真氣流轉受阻的痛苦。

  他不自禁「啊」地一聲慘叫,才剛剛抬起一半的右腿便又猛地跪在了地上。

  姜挽月趁勢上前,一腳將徐義踹翻在地,同時雙手齊出,一枚枚寸許短針被她刺入徐義周身各大要穴之中。

  不過轉瞬,徐義全身穴道被制,整個人便再也動彈不得。

  徐義倒在地上,臉色灰敗,眼神中除了憤怒,便只剩下絕望的痛苦。

  經過方才出其不意地受制,此刻的徐義腦海中顯然已經是經過了翻天覆地的崩塌與重建,他脫口便道:

  「你……你根本就不想幫我!是主子叫你來滅口的是不是?」  是了,姜挽月此刻假扮康寧伯長隨王庸,論理說王庸與徐義同樣是為康寧伯辦事,二者立場本該一致才是。

  這也是徐義此前多番討好王庸的主要根源所在。

  在他看來,王庸既與自己是同一方,又是主子心腹,當然值得討好。

  但立場這個東西,卻又是時刻有可能發生改變的。

  義成鏢局如今已然被朝廷定罪,雖然他們是在為康寧伯府辦事,可這等要命的大事,真被鬧到檯面上來時,康寧伯府又如何會願意承認?

  康寧伯府不但不會承認,只怕還會立刻想辦法與相關人等撇清關係。

  更甚至,殺人滅口,並清除一切證據,這也是極有可能的——

  不,這不是「極有可能」,而是伯府手下已經在如此行事了。

  此時,雙方之間其實都存在有一個極大的信息差。

  在徐義的角度,他不知眼前「王庸」實際是姜挽月假扮,因此他將眼前之人的舉動當成了是康寧伯府在「殺人滅口」。

  而同樣,姜挽月也不知今夜她所誅殺的「皇城司校尉」三人,其實皆是姚謙手下。

  三人帶著一大批皇城司官兵占據義成鏢局,表面是在追查線索,可實際上就是在想辦法滅殺鏢局眾人。  尤其是作為總鏢頭的徐義,更是他們的必殺名單第一人。

  但姜挽月雖不知校尉彭勇等人的真實立場,卻又歪打正著。

  她此刻突然出手對付徐義,其實也是在引導他往「殺人滅口」方面去想。

  如此行事,一方面是要激發徐義對康寧伯府的仇恨,二來則是為她接下來的計劃做鋪墊。

  眼看徐義已然恨意上涌,姜挽月這才收回雙手,袍袖向身後一拂,語氣卻是輕描淡寫道:「主子的確曾叫老夫前來滅口。」

  徐義全身要穴被制,人在地上動彈不得,雙目之中卻是恨意翻滾,幾乎似要滴出血來。

  他恨聲道:「既是要殺,閣下出手便是,又何必反覆耍弄徐某,將我制在此處?

  徐某雖然惜命,可若明知必死,卻也絕不會毫無底線地搖尾乞憐。

  腦袋掉了也不過是斗大個疤,徐某不懼一死,閣下動手罷!」

  話音落下,他便逕自將雙目一閉。

  果然是好一幅引頸就戮的豪傑氣派。

  若非他的眼瞼在微微顫抖,若非他接下來又加了一句:  「只是伯爺如此行事,對我等出生入死的兄弟都這般刻薄,從今往後,又還有幾人敢毫無顧忌地為伯爺賣命?」

  他甚至不再隱晦地只稱「主子」,而是直接喚出了「伯爺」二字。

  他又口口聲聲譏諷康寧伯「刻薄」,甚至反問「誰還敢為康寧伯賣命」,這既是恨極,也是臨死前的挑撥離間。

  更是意圖動搖「王庸」殺人之心,在絕境中為自己謀求最後一條生路。

  因此姜挽月便知曉,徐義果然還是那個徐義。

  他要是真豪傑,就做不出偷運官糧之事,先前也不會對她這個「康寧伯親隨」百般討好了。

  正好,姜挽月要的就是他這份牆頭草的功夫。

  徐義說完話後閉目待死,如此一個呼吸、兩個呼吸過去了。

  姜挽月短暫沉默了兩個呼吸的時間,時間真的很短,但在這一刻,在當下的氣氛中,卻又顯得分外漫長與煎熬。

  就在徐義忍不住想要再度睜開眼睛時,便聽上方蒼老的聲音輕嘆道:

  「主子的確曾叫老夫前來滅口,可徐總鏢頭啊,老夫若真想殺你,又何必等到現在?」

  徐義頓時不再按捺,豁然睜眼道:「你、你不想殺我?那王老此舉又是為何?」  姜挽月蒼老的聲音沉穩有力,不急不緩道:「老夫不想殺你,卻也不能違背主子的命令直接放過你,因此只能先將你制住。」

  這句話中所蘊含的意味十分微妙。

  徐義腦海中恨意稍減,此刻求生的意志占據上風,立刻抓住機會道:

  「王老,王老果然慈悲心腸!

  求王老放過在下,徐某必定立刻遠離京畿一帶,從此隱姓埋名,再不顯露人前,保證不給主子添分毫麻煩。

  王老若是願意高抬貴手,我、我還有藏在雲州的多年積蓄,皆可贈予王老。

  求王老救我!」

  說完最後一句,他眼中又有淚光閃動,語氣重又再度飽含真誠與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