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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賭一賭?

  把其中一張照片推過去,她繼續道:「而且我有理由懷疑為了完成利益輸送,周燕和瑞森涉嫌謀殺周燕的婆婆。」

  「她婆婆在工地意外去世,正常流程應該是立刻區分責任以逃避賠償,但我走訪了當時同期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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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鑑定,甚至當天就敲定了賠償事宜。」

  「白紙黑字瑞森爽快答應賠償二百五十萬。」

  「但實則數額巨大,除了一開始走在明面上的二百五十萬,他們每年給周燕二百萬的現金,長達十一年。」

  指腹落在另一張照片上:「而周燕和禹州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趙長明存在不正當關係。」

  寧凡看著桌上的文件,他知道她此刻擺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在按照他剛剛所說的向他證明當年甘棠一案是冤案。

  可是他也有疑惑,他雖然沒有去仔細了解過這一案子,但他也記得當年結案的一個很大原因是甘棠留下認罪書畏罪自殺。

  於是他道:「你爸是寫了認罪書的,這……」

  「我爸跳樓的時候我就在樓下。」知道他的顧慮,甘來直接打斷他沒有說完的話

  「他不寫我就活不了。」

  「而且我爸不是自殺,我親眼看見他被人從樓上推下來的。」

  再提起這些她沒有哭,眼裡只有勢不可擋,死磕到底的決絕。

  繞是寧凡見慣了大場面此刻還是被驚到了,一時無言,親眼目睹嗎?

  她那會兒才幾歲?該是怎樣的刻骨銘心,痛徹心扉。

  好像忽然理解了她為什麼這麼執著。

  他眼底的同情很明顯,但甘來不需要,她只是道:「因為我爸的死和那份認罪書,這件事草草結案。」

  「寧凡,你有權限去接觸那些核心檔案,你大可去查,我保證那些所謂的證據鏈是經不起推敲且不能閉合的。」

  「若是還不相信,你可以去見一個人。」

  「誰?」寧凡想知道,她手裡還有什麼

  甘來自嘲一笑:「當年和我爸有著最大利益輸送的是盛宏集團,貪污金額高達3.6億,有近3億利益輸送來自於盛宏。」

  「但你知不知道,盛宏集團董事長任卓遠至今沒有認罪。」

  十一年,屍骨都成一捧黃土了,依舊沒有認罪?

  寧凡查過太多案子,也見過很多人落馬時的狼狽和荒唐,但像甘棠一案這樣大的沒有,而且主犯之一都死了十一年,另一個主犯還沒認罪嗎?

  這應該是大事,可他在上面從來沒有聽說過任卓遠沒有認罪,更不知道此案漏洞百出。

  如果是真的,那禹州這個地方……是魑魅魍魎成群作惡,蒙蔽聖聽啊。

  「你為什麼找我?」寧凡想知道答案:「因為我的家世背景?」

  因為他職於京州,不受禹州管轄,更不懼怕吳恩和趙長明的權勢?

  「只是其一。」既然要尋求合作,甘來就會坦誠相待

  「你不缺錢亦不缺勢,我並不擔心你會和他們為伍相護。」

  換句話說,禹州這地對他而言太小了,他沒必要和這裡的人搭關係。

  他的關係網應該在京州建立,而不是和這些可能需要幾十年才能在京州爭得一席之地的人。

  確實是很對的理由呢,寧凡想。

  看著面前明明年紀還那么小卻從容不迫跟他談條件的小姑娘,寧凡入了神,不知道是第幾次他想如果甘棠沒有出事就好了。

  收回目光,他認真提醒:「十一年,雖不至於滄海桑田,但也足以讓往事成煙。」

  「甘來,我剛剛的話不是在開玩笑。」

  「當你企圖證明司法的錯誤時,就是在挑釁它的權威,這是不被允許的。」

  他生在京州,長在京州,父親立足中心,位高權重,他很清楚上面的人是怎麼想的,比起個人他們在乎的是大局。

  「你爸的案子太大了,大到當年那樣信息不發達的時候都能轟動全國,現在你想翻案,你覺得他們會怎麼選?」

  她說的沒錯,這麼大的案子確實能成為他的一步登天梯,可是前提是要能翻起來。

  順應上意的才是登天梯,反之是自尋死路。

  他沒有那個膽子,蠢到和上面背道而馳。

  想翻案,攔她的不會只是吳恩和趙長明。

  他沒想到聽完他的話,甘來卻很平靜:「我知道。」

  「可如果以新案翻舊案呢?」

  「你什麼意思?」寧凡眉頭緊鎖,她有太多想法了,他捉摸不透

  甘來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不是你故意要去翻當年的案子,而是一不小心查到的。」

  「這次選調吳恩勢在必得,我們賭一賭他會不會像當初對我爸一樣對秦有良動手?」

  這個賭局甘來信心十足,因為哥哥那邊時刻關注著吳恩的動向,帕拉佐對他的邀約再三推脫敷衍,到如今這一步如果他還想要往上走,他別無選擇。

  看著桌上吳恩約見此次換屆幹部考察組成員之一孔崇石,寧凡再次刷新了對甘來的認識,她到底查了多久,又費了多少功夫才能查到這麼多東西?

  她早就做好了死磕到底的準備。

  該說的已經說了,甘來道:「你不用著急答覆,在確定吳恩會對秦有良動手之前你都可以繼續觀望。」

  「這登天梯你走不走我尊重你的選擇。」

  把茶杯里的茶喝完,她道:「這是我最喜歡的茶,你可以慢慢品,我就先走了。」

  見她起身,寧凡下意識叫住她:「甘來。」

  停下動作看他,靜等他說話。

  寧凡看了眼時間:「一起吃午飯吧。」

  「我著急回香江,下次吧。」甘來歉意一笑:「下次我請你。」

  回香江?寧凡點了點頭跟著她起身:「我送你出去。」

  兩人一起走出茶樓,寧凡看著她白淨溫柔的側臉玩笑道:「你要是答應翻案之後答應我的追求,指不定我現在就能答應你呢。」

  寬大的羽絨服包裹著甘來單薄的身軀,她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停下腳步轉身看他,風揚起她的長髮,柔和的目光慢慢掃過寧凡的臉:「你知道嗎?除了為我爸翻案,我還有另一個願望。」

  「我想光明正大的帶一個人回康河。」

  「蔣董?」寧凡目光落在她頸間的吊墜上,上面比上次見多了兩枚戒指

  「你愛他?」

  廊下的雨迸濺在潔白的裙擺,甘來稍微往裡後退一步,想了想認真道:「我們在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