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燕柏說完拿著文件袋去了書房。
站在碎紙機前,把手裡的文件袋放進去全部絞碎,他轉身回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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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朝歌正側躺在床上休息,她最近總是嗜睡。
聞見酒味,她回頭看過來,輕聲道:「你換身衣服吧,我總想吐。」
停下靠近的腳步,燕柏轉身去了衛生間。
洗漱完後他出來在她身旁躺下。
沉默了一會兒,他側身抬手輕輕抱住身旁的人。
「我沒有喝酒,和許望互毆的時候酒撒身上了。」
背對著他的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慢慢轉過身來看著他。
黎朝歌有些意外,無論是他和許望互毆,還是他現在和她說這件事。
和他清明的眼睛對視,確實不像喝酒了,可說的話又像喝多了,目光下移落在他掛彩的臉上。
燕柏抬手落在她的臉頰上:「有些話需要清醒著說,有些事需要清醒著做。」
「回看我這三十四年,比起你我順遂太多,唯一一點波折就是我爸,但很快也隨著他客死他鄉轉瞬即逝。」
「因為太順遂,所以骨子裡傲慢又清高,無禮又偽善。」
「我好像很吝嗇於表達,我媽的性格你也知道,我實在沒人可學,也沒人教我。「
落在他胸膛上的目光由疑惑轉為驚愕,黎朝歌有些不確定,他在做什麼?
他在剖析他自己,帶著審視、反思,甚至是批評指出自己的問題。
可她認識的燕柏是那樣一個傲慢清高的人,他為什麼要說這些?
很快她就知道為什麼了,她聽見身前的人歉意自責的聲音
「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
「黎朝歌,我為我曾經的傲慢和無禮對你造成的傷害向你道歉。」
那些他曾經忽視的他已經全部都想起來了,他一句一句道:
「對不起,我不應該輕視你的勇敢和堅強。」
「對不起,我不應該在你失去外公的時候逼你至絕境。」
「對不起,我好多次沒有好好尊重你。」
「對不起,我……
「可以了。」輕顫的聲音打斷他的道歉,黎朝歌放在自己身前的手下意識揪緊了睡衣,她能清晰感受到掌下自己的心跳,和控制不住掉出來的眼淚。
她不恨他,也無數次和自己說那段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可那些委屈她確實一樣不差的經歷了,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聽到關於它們的道歉。
可此刻的道歉並沒有讓她覺得欣喜,只有不安。
結婚以來她所維持的他們之間的平衡,會被這些話給打破,這讓她有些害怕。
燕總可不會和她道歉,那和她道歉的人是誰?
低頭看見她一臉迷茫不安的掉眼淚,燕柏伸手擦過她的眼尾,卻忘記了自己亦紅了眼眶:「不是要你原諒我,我會抱著懺悔的態度,接受你所有的脾氣和反擊,絕無怨言。」
「但我想告訴你……
略微停頓,燕柏調整情緒讓自己不這麼緊張。
「我下定決心要改變,我永不再犯。」
想起蔣尋給他的那些資料,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眼眶濕潤聲音帶著哀求:「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別害怕。」
「朝歌,你不要算計我,我求你了。」
眼瞼低垂,睫毛不住顫動,黎朝歌始終看著他睡衣下面的紐扣,卻在聽見他最後一句話時抬頭看他。
可還不待她看清眼前就黑了,他抬手擋住了她的眼睛,她感覺到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嘴唇,她嘗到了眼淚的鹹味。
他說求你了。
第二天早上,燕柏去公司處理這次的輿論事件,敏喆來向黎朝歌匯報公司事務。
匯報完之後,她看向坐在陽台躺椅上的人:「黎總,還有什麼其他要吩咐的嗎?」
黎朝歌看向窗外,過了許久她開口道:「查華創的事到此為止。」
敏喆一愣,她好奇是什麼讓她改變了想法。
可窗前的人卻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道:「通知下去,下周召開董事會,我就此次輿論事件做個匯報。」
「好。」敏喆記下她的吩咐:「我敲定時間後告知您。」
沉默間,沙發上的手機在震動,黎朝歌回頭看了一眼。
敏喆反應很快,走回屋內幫她把手機拿過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敏喆道:「是燕總母親。」
接通電話,黎朝歌裹緊身上的毯子:「媽。」
前後通話時間不過一分鐘,掛斷電話後黎朝歌從躺椅上坐起來:「我去換身衣服,你陪我去趟燕家。」
臥室里,黎朝歌打開衣櫃,目光緩緩掃過裡面的衣服,最後拿出一套。
臥室門被打開,坐在沙發上的敏喆起身看過去。
剛剛披散的長髮已經被盤起,黑色高領打底衫外面是白色襯衫,下半身搭配著寬鬆西褲。
她畫了個淡妝提氣色,蓋住了這段時間的憔悴,此刻便是她作為普安董事長的模樣。
「黎總,拿件外套吧。」敏喆出聲提醒,如果結束的晚,香江的冬天晚上還是有些涼的。
「不了。」黎朝歌神色淡淡:「穿多了容易犯困。」
她最近本就嗜睡。
門口換鞋,看著她拿出那雙紅底的高跟鞋,敏喆抿了抿唇,卻還是沒有勸阻。
「走吧。」黎朝歌看向她道
禹杭,私密茶室。
甘來先到包廂,把黑色羽絨服外套脫下來遞給一旁的工作人員:「謝謝。」
「需要先上茶嗎?」茶藝師詢問
「可以。」甘來點頭。
窗外傳來驚雷聲,緊接著是雨打窗戶的聲音,比起去年,今年冬天禹杭好像格外多雨。
也更加濕冷了。
低頭看了眼時間,她買了十二點回香江的票,希望不用改簽。
沒多久包間門就被敲響,她側頭看過去。
寧凡被引進來,看見她後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微笑。
「我沒想到你會主動約我。」在她對面坐下,寧凡語氣稀奇
甘來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接過茶藝師奉的茶嘗了一口:「有勞,你可以休息了。」
知道是在請她迴避,茶藝師起身離開。
門被關上,寧凡道:「我還以為這種地方只是我爸他們那輩人會來。」
「不對,蔣總也會來。」
他記得上次在香江,蔣總就是在茶室見的自己。
甘來抬手示意他嘗嘗這茶:「因為是想和你談些正事,所以需要一個正式的場合。」
寧凡端茶的動作一頓,眼瞼微抬看向對面的人,含笑的眸子滑過暗芒,半開玩笑:「我們之間能有什么正事要談?」
對面的人一身白色連衣裙,發黑如墨,長及腰肢,乍一看素白如瓷,再細看淡極生艷。
她對他向來疏離避嫌,所以她今天約他來一定不是為了敘舊。
他知道從此刻起自己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被面前的人迷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