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韶撲通倒在成千笙懷中,雙眼闔起。
「哎呀華兄,早說你酒品也差呀。」成千笙慢悠悠地放下手刀,將華韶扶起,擺靠在屋檐上:「我就不給你倒這麼多酒了。」
沒錯,成千笙剛剛一掌將華韶劈暈了過去。
原諒我,華韶。
這樣實在太gay了,小生接受無能。
成千笙默默合掌,又施展術法將散落的食盒與菜餚收起,放回儲物袋中。
看著呼吸平穩,已然處於酣睡中的華韶,成千笙又想起那最後一句話。
「成千笙,我心悅……」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看來那個琉璃掛墜他真的很不喜歡,都準備開始自己提要求了。
「好吧華兄。」成千笙站起身子,帶上斗笠:「下次,我會好好聽完要求,給你買新的。」
……
第二日。
華韶醒來,默默地坐在屋檐上。
他都,幹了些什麼?
一陣陣頭疼卻沒能完全帶走昨夜的記憶,華韶依然記得最後未能完成的……
就差一點。
他為何會突然昏睡過去?
華韶想不明白,或許是因為自己不勝酒力?
留聲簡微微亮著光,應是有人在先前與他發了消息。
華韶心情有些忐忑地打開。
成千笙:你下次也少喝酒吧華兄,你喝完酒的狀態有些獨特,容易被人打。
成千笙:話說你們鮫人哭是不是真的會變成珍珠,掉得噼里啪啦那種?
成千笙:還有,我近期準備閉關一段時間,秘境就先不去了,消息可能也收不到,勿念。
成千笙:我不在的日子,要多保重啊華兄。
華韶一條條回復。
華韶:好,抱歉。
華韶:我未曾流過眼淚,但鮫人淚能化珠是真的。
華韶:你也多保重,可隨時與我聯繫。
最後,華韶將留聲簡收起。
那條琉璃掛墜被他系在腰間,隨風擺動,細碎流轉。
下次。
華韶垂下眼,輕然又珍重地握住那條掛墜。
下次定要將心意,全然告知。
……
夢境本該到這裡結束。
畢竟這已是成千笙與華韶的最後一次相見,沒過多久,那場震盪整個修真界的圍剿便發生了。
但場景再次轉換。
……
萬弦宗宗門大殿內。
何嫣抬手一揮,一朵鮮紅無比的花朵浮現於半空中。
花瓣是熾烈滾燙的艷紅,瓣緣有著灼金般的橙黃,整朵花宛如一簇靜靜燃著的明火。
「華韶,這是我替你尋來的熾神花,這幾日你便閉關,用神魂將其煉製。」
華韶將花接過,淺蹙眉頭道:「師父,此物雖為上古珍稀靈草,但其靈力……似乎與徒兒的靈力相剋。」
「我知曉。」
何嫣的手微微蜷起。
「正是因為如此,你若能成功將其煉製,靈力磨鍊,修為必定大漲。」
聽到此言,華韶便點頭將花收起。
何嫣走下台階,帶著華韶來至一處玉石洞府前。
「此次閉關,你便安心於此煉製。」何嫣示意華韶進入石府內:「我會替你在府外護法。」
「多謝師父。」
華韶低頭朝著何嫣行禮,沒能注意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憐憫。
華韶緩緩走入石府,何嫣站在府外發動術法,府門便緩緩關閉。
「華韶,一切都是為了正道,萬不可心有偏私。」
何嫣淡淡開口,神色複雜。
「……徒兒知曉。」
哐——
府門徹底合上了。
……
玉石府內,華韶正閉眼盤坐於正中央,熾神花浮在他身前,從花瓣來看,已然被煉製了大半。
熾神花的靈氣與鮫人的靈氣相剋相撞,使得華韶額頭上虛汗密布,神情也不似往日般淡然。
但煉製一旦開啟便不可隨意中斷,若是遭受反噬,恐怕會使神魂破碎。
華韶只得忍受。
「……死……」
「……成……去死……」
一道道人聲不知從何處響起,聲音虛無。
華韶驚愕地睜開眼,那雙琉璃藍瞳中也因熾神花而染上一抹暗紅。
「……成千笙……」
「今日……死……」
聽到這個名字,華韶一時間錯愕失神,心緒不穩。
究竟發生了何事?
熾神花的煉製暫緩,華韶立刻閉眼凝神,動用神魂探查聲音的來源。
再度睜開眼時,那雙藍瞳顫抖不已,滿是崩潰。
不可能。
是他的鮫珠。
他的鮫珠,要碎了。
成千笙……!?
不顧後果,華韶將煉製強行中斷,一口鮮血從他口中溢出,將那銀白色的衣袍染成鮮紅。
他毫不在乎,慌亂地跑向府門,卻因反噬而無力地跪倒在府門前。
「師父!師父!求您開門!!」
一向清冷的聲音不復存在,悽厲無比。
鮫珠一旦放入人族之體,便會與其共生。
換言之。
鮫珠碎,則人亡。
「求您開門!成千笙他……」
華韶企圖運轉靈力,但那熾熱花的靈氣早已將他體內一切死死壓制。
怎麼會,怎麼會!?
……
「華韶,一切都是為了正道,萬不可心有偏私。」
府門關閉前,何嫣的話語與那複雜的神情,再次於華韶腦海中出現。
頓時,華韶如墜冰窟。
熾神花……閉關……是都被師父算計好的。
是為了將他困在石府。
是為了……
讓成千笙,死去。
「我才不需什么正道!!放我出去!!」
華韶雙眼猩紅,全身顫抖。
鮮血順著府門流下。
平日裡身為音修,向來珍護的十指被華韶當成了工具,似沒有痛覺般捶打推挖著府門。
很快,十指鮮血淋漓,皆露出了森白的骨茬。
府門依舊毫無動靜。
成千笙……成千笙……
別死,別死。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華韶絕望地跪在府門前,聲音已然嘶啞:「師父,求求你,救救成千笙,我發誓,華家,母族,我什麼都能給,我什麼都不要,求求你……」
「我不要正道了……我只要——」
成千笙……
咔。
那道細微,與鮫珠的連結,徹底斷裂了。
鮫珠碎了。
「啊……」
痛苦又嘶啞的聲音從華韶喉中溢出。
怎麼會呢,成千笙怎麼會死?
都怪他無能,沒能救他。
華韶,是你無能,沒能留住他。
一道屬於鮫人的聲音從心底響起。
是你的錯,是你無能,都是你的錯……
成千笙……
神魂受損與肉體上的劇痛均向著他襲來,華韶再無力氣,躺落在地,周身血紅,面色蒼白。
一粒粒潔白的珍珠,順著那張俊美無瑕的鮫人面掉落下來。
噼里啪啦,清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