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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憶】妖性難抑

  「……」

  成千笙有些愣神地看著華韶。

  在意識到這堪比表明心意的話語後,華韶的鮫耳一抖,清冷的面容上滿是慌亂。

  「我,你,無需多想……」

  「太感人了。」

  華韶就看著成千笙神情堅定,突然莊重地朝他抱拳。

  「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

  ……他就知道。

  華韶無奈地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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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願這段關係越走越偏的他岔開話題道:「你因北冥海所見的幻境是什麼?跳得如此果斷。」

  「你啊。」

  成千笙直截了當。

  「幻境中,被迷惑跳入海中的人是你。」成千笙單手托腮:「腦子一熱,我就跟著跳了。」

  說完,成千笙心中悲傷自嘲。

  救人就算了。

  他爹的自己要跳水救的居然還是一條魚。

  「……」

  華韶無言地游到他的身邊,雙手輕扶著竹筏,藍瞳如同海水般清明澄澈,神色複雜地凝望著他。

  「你當真不會在意,我的鮫人之軀……?」

  「當然。」

  成千笙看看華韶,又歪頭朝他身後一望,一眼便瞧見了那隻巨大的銀白色魚尾,上面覆著層層銀鱗,在水下流轉著霜月般的瑩白光暈。

  真.美人.魚啊這是。

  打趣般地,成千笙一個揚眉,輕唱出聲:「傳說中你為愛甘心被……」

  「嘩啦!!」

  碩大又華麗的魚尾驟然揚起,拍向水面,瞬間濺起無數點晶瑩的水花。

  水珠反射著日光和流轉的銀輝,四散紛飛,罕見的七彩夾雜於其中,動人心魄。

  「你都……知曉了?」

  華韶聲音顫抖,像是得到了什麼珍貴無比的寶物。

  知曉什麼?

  成千笙默默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知曉自己唱歌難聽到要被水潑嗎。

  華韶眼中流光閃過。

  如同傳說般勾人心魄的海妖,那張清冷絕色的面容動情不已,伸手捧向少年的頭顱。

  自己已經足夠貪心了。

  鮫人想。

  但還是想,再索取一些。

  成千笙卻突然滿臉厭惡,轉頭避開了他的動作,直直躺了下去,像是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華韶的手就僵在了原地。

  溫暖的海水在頃刻間溫度直降,像是把他生生凍住。

  難道……他又誤解了什麼?

  眸光中的繾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黑暗濃稠。

  人族能夠出現在妖界本就不易,他們二人還只是通過旋渦法陣傳送而來。

  傳送法陣消失,他們便會被強制地送回修真界。

  成千笙應當也知曉。

  華韶看著這條小小的竹筏,似乎他的魚尾一揚,便能輕易將其破碎瓦解。

  但若是潛入北冥海中,去往他的母族那裡呢?

  屆時,成千笙只能依靠他。

  ……也只有他。

  無論是將其拖入深海困住,還是永遠鎖在他的身邊,都會變得輕而易舉。

  反正成千笙也有了他的鮫珠,在水中再不會受到壓制死去。

  完全屬於他的成千笙……

  或許是化形成了鮫人,華韶第一次感受到那股在體內一直藏於心底的妖性。

  他目光幽幽,魚尾輕晃。

  「華韶……」

  成千笙突然舉起一隻手,聲音微弱:「我們還有多久能離開?」

  「離開?」

  華韶慢悠悠地重複一遍。

  「對。」

  成千笙再度支起身子,面色蒼白,神色扭曲,連華韶都不禁一愣。

  「我發現,我好像……」

  成千笙雙眼無神,搖搖晃晃。

  「暈船……」

  撲通一聲,成千笙,再起不能。

  ……

  再度睜眼時,成千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修真界。

  他平躺於竹椅上,華韶則離他遠遠地盤坐在地上。

  噁心的眩暈感依舊存在於成千笙腦中,他滿臉厭惡地直身子。

  「你還好嗎?」

  見他醒來,華韶匆匆趕至他的身旁。

  那雙琉璃藍瞳看向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絲愧疚。

  成千笙警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很好,腎還在。

  那他在愧疚什麼?

  成千笙敲敲額頭,想了想,腦海中只有自己被潑了一臉水的狼狽畫面。

  害,多大點事。

  於是他朝華韶道:「沒事,我理解你們鮫人熟通音韻,聽不習慣我唱歌也正常。」

  「……什麼唱歌?」

  ?

  成千笙感覺自己被挑釁了。

  他又重複一遍在竹筏上所哼唱的歌曲,痛心疾首道:「多好的歌,難道是我們品味不同嗎?」

  華韶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面色緋然,有些手足無措。

  「抱歉,我不知曉,我還以為……」

  半晌,華韶也沒能繼續說下去,他最後清咳一聲,正色道:「若有下次……你還是不要唱為好。」

  惡語傷笙心。

  成千笙悲傷捂臉。

  「我並非是說你歌喉難聽。」華韶別過了臉,清冷的聲音微微顫抖:「妖族中,對鮫人詠音,意在……求偶。」

  !?

  成千笙嚴肅秒答:「好的華兄我保證下次不會再犯。」

  華韶似乎微微失望了幾分。

  感受到眩暈感逐漸消失不見,成千笙從竹椅上起身站起,活動身軀。

  衣服與頭髮皆為乾燥,想來是華韶已然替他施展了術法。

  「這次多謝你了,華兄。」

  成千笙笑嘻嘻地拍拍華韶的肩:「下次請你吃飯。」

  「……何日?」

  本來只是客套一下的成千笙一愣。

  「呃,你什麼時候有空?」

  「都有。」華韶定定地看著他:「何時都有空。」

  只要是因為你。

  成千笙想了想。

  「那便七日後。」成千笙沖他打了個響指:「我會去萬弦宗找你。」

  「好。」

  華韶看著他,輕聲開口道:「鮫珠不必還我,若是從你身上生生取走,只會折損你我二人修為。」

  成千笙又是感動地一個抱拳:「義父!」

  無奈之情,溢於言表,華韶只能嘆息一聲。

  「那便說好了,七日後見。」

  成千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新的斗笠,戴於頭上,先前的那隻估計被扔在了北冥海中。

  「走了。」

  黑紗浮動,不過瞬間,成千笙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

  華韶站在原地,思緒萬千。

  滾燙的心意已然壓制不住,熱烈的心跳聲從一開始就將他吵得心緒難耐。

  下次見面……

  華韶緩緩捏緊手心。

  他該將心意告知。

  ……

  七日後的萬弦宗內。

  再又一次詢問萬弦宗值守弟子無果的華韶表面淡然,心中卻焦慮不安。

  今日已到亥時,他卻未能見到成千笙分毫身影,留聲簡也未能得到回覆。

  秦璐瑤也察覺出什麼,不停地跟在他身後問來問去。

  「我就是想問問成公子……不要……二師兄我恨你!」

  最後還是楊知衡將秦璐瑤再度架走。

  萬弦宗宵禁時間已到。

  身為首席的華韶只能回到山峰住所內。

  成千笙與他從未食言,難不成……

  想到這,華韶心中生寒,不顧宵禁,他推開大門向外走去,白衣翻動。

  還沒走幾步後——

  「華兄,巧遇。」

  一道張揚帶著笑意的聲音自他上方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