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掌門真是人老脾氣大。」
那人終於站起,朝著成千笙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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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年輕俊逸,一身淺藍月白的交襟外衫,腰束鎏金革帶。棕褐長發以烏木玉簪隨意高挽,一雙鎏金杏眼眼尾輕揚,眉目溫潤,卻散發著幾分風流意蘊。
天極宗長老之一,凌景。
「凌景是原主的師父,不過原主天天逃課去找華韶,和這個師父也不怎麼熟就是了。」
小玉再次貼心出場介紹。
「這次倒挺像樣的,沒在師兄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來。」凌景笑著調侃道:「回去自己偷摸修煉了?可以啊,掌門的威壓都能扛住了。」
「沒。」成千笙非常誠懇地回答:「換人了。」
凌景:「?」
反應了一會,凌景便認為這是成千笙對自己脫胎換骨另一種說法。
「挺好的。」他拍拍成千笙的肩:「雖然我什麼都沒教會你,但七日後的宗門大賽我還是希望你有個好名次的。」
「走吧,先回雲澤峰。」
……
路上,二人一前一後,一路沉默無言,看起來真的非常不熟。
「凌長老好。」
「凌長老。」
不少路過的弟子向凌景問候。
看著這群清一色的白衣弟子,成千笙又低頭看看自身耀眼的紅袍,覺得這紅衣焊身上倒也不算什麼懲罰。
「就不能都穿自己衣服嗎?一群人上課像奔喪。」
成千笙非常懷念自己的黑色勁裝。
「好主意。」凌景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大家都穿成《巴啦啦小魔仙》那樣,打起架來才帶勁。」
「哈哈……」
不對。
笑了兩聲,成千笙猛地轉頭看向凌景。
什麼鬼,巴啦啦小魔仙……?!
成千笙並不是土生土長的修真界之人。
原先的他,是一個剛剛結束完高考的,開朗青春,有著遠大志向,即將走入未來,衝進網吧的陽光少年。
然後他就撞了大運。
大運汽車的大運。
這一撞,不僅給成千笙撞來了修真界,還給他撞出了反社會人格。
他即將到手的新手機、新電腦、遊戲自由、睡覺自由、外賣自由,全都沒有了。
他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心灰意冷的成千笙乾脆將新人生當作一場沉浸式的角色扮演遊戲,修真界也變成了他為所欲為的開放世界。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出現的可憐繼弟?
救一下。
這是什麼,要奪我肉身的祖父?
捅一下。
喜歡的功法秘籍?
搶!
好用的上古靈器?
奪!
就這樣,成千笙張三附體,徹底活成了法外狂徒的模樣,修真界人人懼怕,甚至稱其為煞血魔君。
這是什麼,稀有稱號?
戴一下。
煞血魔君·成千笙壓根無所謂,甚至希望自己的外號能夠再炫酷一點。
再次身死後,他也沒料到自己會再次重生穿書,被迫得在開放世界玩galgame。
甚至還是攻略男的。
gaygame。
聽著穿越前無比熟悉的名稱,成千笙猶豫了一會後,狀似非常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今天天氣挺好的,對了哥們,你穿越前是哪裡人啊?」
「今天天氣是還行,我原來是XX的。」
「這樣啊,聽說那地方高考分數可高了。」
「別提了,我和你說……」
凌景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成千笙,成千笙則回以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
雲澤峰內。
「我和你說這裡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兩人坐在府邸門前的台階上,凌景像條八爪魚般扒在成千笙身上,原先高逼格,風流倜儻氣質全然消失不見,委屈得不成人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訴苦要趴在人家身上訴,但對於老鄉的包容還是使成千笙忍耐了下來,選擇給予安慰。
雲澤峰是凌景在天極宗的專屬山峰,此峰上只有他與他的徒弟幾人,原主在天極宗的住處也在此處。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看著凌景說著說著都快哭出來,成千笙心想還好給人先拖回了山峰,要不然兩人就等著在石梯上演苦情劇給天極宗所有人看去吧。
「沒事哥們,你看你不混得挺好的嗎,都當上長老了。」
成千笙安慰地拍了兩下凌景的肩,又活動下身子,從這個過於詭異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憋走,你根本不懂嗚嗚嗚嗚嗚……」
不料凌景淚眼汪汪,又一個伸手將成千笙撈了回來,這次又牢牢地扣住了成千笙的脖子。
唉!哎!朋友空氣給一下!
成千笙呼吸困難。
「可惡,快鬆手!你又不是男配,不要碰他!」
小玉在旁邊用身子狂撞凌景的雙手,效果甚微。
成千笙一邊憋氣,聽著凌景講述的經歷。
凌景也是穿越而來,和成千笙不同,他並不知曉這是小說中的世界。
身穿過來後,他千辛萬苦地拜入了天極宗,又靠著修為漸長,壽命也長,硬是熬了幾百年,熬到了長老這個位置。
「終於,終於讓我等到你!」凌景那雙深金色瞳孔內滿是喜悅,又帶著一絲不安:「你不會有什麼任務,完成就走吧?」
被猜中的成千笙選擇無情地將他推開。
「夠了,這樣太gay了。」
凌景反應過來,瞬間紅了耳廓,連忙直起身子端坐好。
人在尷尬時總會沒話找話,凌景開口道:「不好意思啊,我太久沒見到原來世界的人了。唉對說到gay,你這個身份原主就是個gay……」
凌景不吭聲了。
「……我知道。」成千笙開口。
「哦哦。」
成千笙看了看凌景,覺得要和他解釋自己穿越的來龍去脈,實在是太麻煩了。
他選擇了沉默。
理了理被抱亂的衣服,成千笙站起身來,凌景也瞬間跟著站起。
「你去哪?我和你一起吧?」
凌景亮著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找白傾澤道歉。」成千笙的語氣聽著像是找白傾澤約架:「沒事,我一個人就能解決。」
說完,成千笙朝峰外走去,卻被凌景一個閃身擋住。
「就讓為師去替你撐場面!」凌景堅定地看向他,眼神無比認真:「我肯定不給你添麻煩。」
……
「……好累。」
凌景秉持著師父要與徒弟同甘共苦,堅持不使用御劍飛行下山,卻很快就走不動路,待在原地大喘氣。
成千笙朝他伸出胳膊。
「要牽手嗎?」凌景滿臉遲疑。
「不是,是讓你撐著。」成千笙都無語了,伸手一拽,直接拖著凌景下山。
凌景只花費了零秒鐘就選擇了接受。
好在外門弟子的住處很快便出現在二人眼前,不少雜役弟子正來回替宗內搬著東西。
「打擾了道友。」成千笙微笑著攔住路過的一位弟子:「能幫我喊一下白傾澤師弟嗎?」
那人看著成千笙的臉怔愣一下,臉上瞬間泛起薄紅,結巴道:「好,好的。」
說完,那位弟子匆忙地跑向住所里。
「讓你撿到便宜了。」凌景湊過來,若有所思地盯著成千笙:「我之前都沒發現這張臉還挺帥的。」
「我也是身穿。」
成千笙微笑著看了他一眼。
凌景又不吭聲了。
很快,那位弟子再次跑出,身後多了一道跟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