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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差點忘了自己不是好人了

  成千笙轉身看去。

  開口之人穿著天極宗的宗服,相貌平凡,身材健碩,但能從裝飾之物看出其非普通雜役弟子,見成千笙回過身來,他眼中閃過驚艷之色。

  在他身後還跟隨著兩名弟子,像是跟班。

  「領頭的這個是清玄楊家的庶子,楊卓。」 小玉在一旁開口解說道:「不怎麼受寵就是了。」

  修真界分為二十四域,其中每域都由一宗門或一家族掌控地域,例如劍淵天機宗、京陵成家、雲川華家等……

  清玄楊家自然為清玄域的域主家族。

  「楊家的主母和華家的家主是表兄妹。這人便借著與華韶的表兄弟身份,常從原主這討要好處,使喚原主。

  「但華韶和他根本沒那麼熟,他就是個騙子!」

  小玉憤憤不平。

  ……戀愛腦早點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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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已經死了。

  大爺的。

  成千笙成功被自己逗笑了,對楊卓幾人隨意地擺擺手:「換人了。」

  楊卓先是一愣,很快擠出個看著頗為油膩的笑容開口道:「成兄,我這次可是真心想要幫你,只需三千個靈石!我就將華韶表哥最近的新喜好告訴你。」

  「不必。」

  他的新喜好最好是無繩蹦極。

  若是先前的成千笙聽了此言,定會立刻上前乖乖將靈石奉上,但眼前的成千笙只有著滿臉嫌棄,仿佛避之不及。

  「唉,成兄,我母親最近可是和表舅來往頻繁。」見成千笙不上套,楊卓收斂笑容,竟乾脆威脅道:「你就不怕我讓母親去說些什麼?」

  成千笙理都沒理他,徑直朝著大理石梯而去。

  「唉唉!我可告訴你!」楊卓愈發著急,他在外欠了一大筆賭債,正急需成千笙這最蠢的冤大頭來補,他朝著成千笙背影吼道:「信不信我讓華韶表哥一輩子都不見你!」

  「那你可真幫了我大忙了。」

  成千笙依舊身都沒轉。

  「草!」

  見往日最好用招數都不見效,楊卓憤怒地盯著成千笙背影,開始大聲詆毀道:「你以為你是什麼貨色!區區斷袖舔狗罷了,真以為華韶表哥會看得上你?少痴心妄想了,一個廢物草包,老子一個普通內門都能打飛你,讓你給靈石都是看得起你知道嗎?!」

  成千笙的身形頓住了。

  他終於緩緩轉過身來,笑眯眯地,一步步地又朝著楊卓走了回來。

  「對嘛。」楊卓得意地笑了:「識相點,把那三千靈石給我,我還能替你在表哥面前美言幾句。」

  「借用一下。」

  成千笙略過楊卓,伸手就將他身後小弟身上的佩劍拿了過來。

  「你想干……唔!」

  劍柄被猛地塞進楊卓嘴中,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眼中便出現了那雙平靜的血紅色的瞳孔。

  「咬緊。」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血液與碎裂的牙齒飛濺!!

  「啊!!!」

  楊卓發出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跪倒在地,下半張臉滿是猩紅,嘴巴不斷流出血液與被染成粉色的牙齒碎塊。

  「幫你治治,不用謝。」

  成千笙依舊保持著那副笑顏,看著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楊卓。

  「疼……啊……疼………」

  楊卓滿臉的淚水混雜著血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快去找醫修來!快去!」「楊哥,堅持住!」

  楊卓的兩個小弟終於反應過來,一人連忙跑走去找醫修,另一人憤怒地就要拔劍沖向成千笙。

  但劍拔了一半,那人卻突然頓住了。

  看著那雙成千笙那雙彎起的眼睛,他的雙腿正不自覺地發抖。

  成千笙什麼也沒做,只是像看著楊卓一樣看著他,似乎是在好奇他下一步的反應。

  此人本是人妖混血,因身份而不受重視,才選擇跟在楊卓的身邊混點好處。

  但就在此刻,那一向被他厭惡的另一半的妖族血脈正在瘋狂震顫,仿佛提醒著他——

  不能拔劍,會死。

  「……你,你。」

  他握緊劍柄,恐懼地咽了下發乾的喉嚨,逐漸後退,退出一段距離後,他竟瞬間倉皇地逃走了。

  地上只留下了疼到昏厥的楊卓一人。

  真沒意思。

  成千笙像踹死豬般把楊卓一腳踹開,又將那把「借」來的劍「哐當」甩到一旁。

  環顧一看,周圍不知什麼時候已然圍繞著許多吃瓜群眾,見成千笙看向他們,又連忙哄然散開。

  「道友留步。」

  成千笙一個閃現,順手就抓住了個弟子,笑眯眯地開口問道:「領罰的宗門大殿怎麼走來著?」

  「順,順著石梯向上走,最,最,最上面就是了。」

  「多謝。」

  石梯之上,眾多白衣弟子見成千笙前來紛紛避開。

  清風徐來,成千笙衣袍幡動,在那眾普白之中,唯一抹紅色徐徐而上。

  ……

  石梯上,成千笙已然神情麻木,汗滴順著他的下頜逐漸滑落。

  他速度迅捷,但已經走了快一個時辰,居然都還沒能看見宗門大殿的影子。

  感情被問路那人不是結巴啊!

  小玉說,天極宗的宗規規定,非上課與修行地點禁止隨意動用功法,所以成千笙只能一步步走至宗門大殿。

  就在成千笙想著要不要干碎石梯,讓掌門跑過來見他時,一座建築終於逐漸出現在眼前。

  殿宇依舊是依山勢而建,由白玉與青岩砌成,整體看起來磅礴大氣,殿宇前還有著片寬闊的廣場,廣場四角屹立著四根雕刻著龍紋的石柱。

  殿前有著一排守衛,見成千笙走來,他們連問都沒問就幫忙拉開了殿門。

  「呦,成公子,又來了,今天換風格了啊。」

  其中一個守衛甚至和他打了個招呼。

  成千笙已經懶得吐槽了。

  殿內的裝飾不像殿外那般華麗雄偉,格局極簡,無多餘雕飾,幾盞燈火散落在殿內四處。

  正中央設立了一排白玉法座,而那主座之人不用小玉介紹,成千笙也一眼認了出來。

  天極宗掌門,張懷淵。

  「弟子成千笙,見過掌門。」

  老東西,你怎麼還不去死。

  成千笙假笑著行禮,內心卻將張懷淵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渡劫時,若不是張懷淵燃燒修為設下了困住他的陣法,他也不至於得扛著天道雷劫和眾人鏖戰,硬生生被最後一道雷劫劈得根基碎裂,才落了下風。

  好在他穿書後的修為並未因身死消退,依然是化神期圓滿。

  而張懷淵此時並未隱藏修為,成千笙趁著行禮時便已偷偷覺察。

  大乘期圓滿……恐怕將要渡劫了。

  嘖,還好沒真的上門把華韶砍了,有這老東西在還真不一定能成功。

  成千笙慶幸著自己的機智。

  張懷淵淡淡看向他,整個人不怒自威。

  「你可知錯?」

  「弟子知錯。」

  一股強大的威壓向成千笙襲來,張懷淵輕撫鬍子,問道:「既已知錯,為何還在宗門前出手傷人?」

  威壓下,成千笙如同松柏般站得筆直,依舊假笑:「掌門既知我出手傷人,也定知是那人先出言不遜,弟子不過阻止此人敗壞宗門名聲罷了。」

  「宗規上,禁止弟子隨意動用功法。」

  「當然,所以弟子一點修為都未曾動用,全靠手打。」

  「……」

  張懷淵看著滿臉驕傲的成千笙,怒而看向身旁的座位道:「凌景,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

  「啊?又我?」

  這時,成千笙才注意到旁邊座位上竟還有一人。

  而那座位上的人慌忙將翹起的嘴角壓下,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道:「對不起師兄,下次一定。」

  張懷淵臉上逐漸浮現怒色:「這句話我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你們師徒倆真是禍害!」

  他指著成千笙。

  「你!這段時間就給我把紅衣焊身上!滾去劍刃峰受一個月的刑罰!再給人白傾澤賠禮道歉!」

  他指著座位上的人。

  「你!這月月俸沒了!」

  說完,張懷淵氣得拂袖而去。

  只剩下的兩人沉默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