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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深山道觀

  無數慌亂的念頭瘋狂竄入腦海,壓得韶妝喘不過氣。

  「韶妝……」

  「老師,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不等尹鴆說什麼,韶妝便搶先一步上前,全然沒了方才執掌大局的沉穩冷靜,滿是無措與茫然。

  「我腦子亂糟糟的,我一點底氣都沒有。何青山心機深沉,野心勃勃,他催我回城,本就是想借我的手穩固權位,如今我私得南朝聖旨,有了正統名分,一旦被他知曉,他一定會忌憚我,說不定會殺了我!」

  她抬手按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抑制不住的哽咽。

  「我只剩四五個月便是臨盆之日,到時候我生不出何青山想要的孩子,他絕不會留我活路。還有這聖旨是南朝秘宣,未曾昭告天下,蜀地百官和全境百姓,無人知曉我如今的名分,我要如何讓他們信服?如何穩穩壓住朝堂舊部,安撫地方士族?如何徹底肅清蜀地余亂?」

  韶妝望著尹鴆,眼底蓄滿了水光,無數焦灼、惶恐、迷茫堆疊在一起,字字懇切,聲聲無助。

  「老師,我還有太多太多事不懂,還有無數難關要過,我還有好多好多事要請教你,我還沒有坐穩這位置,我還不算是真正的蜀地之主。」

  積壓多日的壓力與恐懼徹底崩塌,韶妝淚水瞬間決堤,近乎哀求地看著尹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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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我還需要你……」

  韶妝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狽,她甚至不敢直白問出『你是不是要走』,只能靠著一連串的難題和數不盡的軟肋,笨拙又執拗地挽留,只想讓眼前之人,多陪自己一程。  尹鴆靜靜望著淚眼婆娑,慌亂無措的少女,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早在韶妝拿起那捲聖旨的時候,她的腦海中便響起了系統冰冷的提示聲。

  【玩家成功輔佐目標成為蜀地之主,本輪任務完成】

  【玩家將在24個小時後回歸,請做好準備】

  【23:59:59】

  【玩家賭約全程履約,賭約判定為勝利】

  【陰差令、釘釘打卡、門神年畫三件道具已自動存入玩家空間】

  她贏了賭約,此間事皆已落定,唯獨這份師徒情分,成了她此行唯一的牽絆。

  二十四小時。

  是系統留給她,最後能陪伴韶妝的全部時間。

  尹鴆走過去道:「我和你是同一天來到蜀地的,這大半年來我們一直都在忙碌,還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這裡的風景。」

  尹鴆望向窗外遼闊雲天,伸手。  「走,我帶你去看看這蜀地的大好河山。」

  韶妝立刻握住那隻手,像是攥住自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瞬,尹鴆腳下黑影無聲鋪開,籠罩住兩人周身,兩人便消失不見。

  尹鴆帶著韶妝一路穿行山林雲海,避開人世塵囂,不過片刻,便來到一處山巔。

  此地僻靜無人,竟有一座廢棄道觀。

  荒草漫階,朱漆剝落,翼角飛檐依舊凌空舒展,殘存著當年清絕出塵的風骨。

  地上有一塊老舊牌匾,字跡殘缺磨損,僅餘下一個蒼勁的『觀』字,靜靜埋在荒草之中,無人知曉它昔日名號。

  破敗歸破敗,與此地意境卻是獨絕無雙。

  層層石階順著山勢鋪向崖邊,前方是翻湧不息的雲海,浩蕩無垠。

  遠處蜿蜒的雲江如碧綠綢帶,纏繞群山,橫貫天際,成群飛鳥振翅掠過蒼茫碧空,風聲清曠,山河壯闊,一眼望不盡蜀地萬里風光。

  「沒想到深山之中,還藏著這樣一處地方。」

  連尹鴆都微微驚嘆,拉著韶妝一起在石階邊坐下。  尹鴆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糖,放在韶妝手心裡,有巧克力也有大白兔,還有五顏六色她叫不上名字的糖。

  在故淵的時候,人們哄孩子,總是會先給點糖吃。

  尹鴆拆開一塊巧克力,遞到韶妝嘴邊,「嘗嘗看。」

  韶妝乖乖張口,絲滑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濃郁香醇,是從未嘗過的滋味。

  可甜味入喉,心底的苦澀卻半點未減,反而愈發翻湧,堵得她眼眶發酸。

  她知道,老師越是溫柔,越是特殊,越證明老師是不屬於這方天地的過客,遲早要離去。

  風過山巔,雲海流動。

  尹鴆看著韶妝眼底壓不住的淚意,嘆了聲,「韶妝,你已經不需要我了。你剛才提的那些問題,其實你心裡早就有了解法。從平定屠氏,搭建新政格局,收服姚景元,安置數萬流離女子開始,你就已經做得很好了,說實話,這方面我不如你。」

  韶妝鼻尖一酸,眼淚瞬間又落了下來,她用力搖頭,聲音哽咽,「不……我還不夠好,我比起老師還差得太遠,我需要老師的建議。」

  尹鴆無奈淺笑。

  「那好,我就跟你說說我的想法,回王城之後,你照舊隱忍,穩住何青山,他要權要名,你暫時都可以給他。」

  「你手握南朝秘旨,這是你的底牌。你可以暗中尋訪朝堂中傾向南朝的舊臣,如同你收服姚景元一般,以正統名分拉攏人心,悄悄搭建只屬於你自己的朝堂班底。」  「至於何青山,你比我更清楚他的野心與軟肋,你自有分寸。還有那些靈女們……」

  頓了頓,尹鴆掃視眼前這座荒蕪道觀,驀地想起了玄牝與玄青那段過往。

  「你可以建一座道觀。」

  「道觀?」韶妝疑惑。

  尹鴆微微點頭,「靈女們是蜀地最特殊也最無人能撼動的力量,百姓懼怕她們,你也無法讓她們長久地生活在普通人群中。」

  「昔日蜀王建渡厄觀是為私慾而囚禁靈女,今日你可以來建一座只屬於靈女的庇護之地,平日讓她們在觀中清修學習,若民間有災有亂,便可讓她們下山濟世安民,平定禍亂。」

  「如此一來,她們既是你的私人親兵,王權根基,也是濟世渡人的道門正統,百姓會慢慢對她們改觀。你手握兵權和政權,再添上這份神權,往後你在蜀地便無人能撼動。」

  韶妝點頭,輕聲追問:「那這座道觀叫什麼名字好?」

  尹鴆望著空山寂寂,不爭不搶卻獨攬風月的意境,緩緩開口。

  「玄牝,滋生萬物,如一位永恆的母親,雖然看不見摸不著,卻能不斷化生出天地萬物,這座觀就叫……玄牝觀!」

  ? ?下一章沒啥實質劇情進展,只是一些尹鴆對韶妝的碎碎念,可以不必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