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緩緩降下半截，露出季時川那張無比優渥的側臉。
對於他親自坐在駕駛室這一幕，林兮已經見怪不怪，也聰明地沒有再問「江晨哥呢？」
季書記說得對，領導幹部也是人，也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不可能讓秘書二十四小時跟著。
季時川還穿著今天跑省廳的藏青色正裝襯衫，領口的領帶扯鬆了半顆，西裝外套搭在旁邊座椅上，袖口挽到小臂，眉眼間帶著點趕了一天路的疲憊，卻在看見她的瞬間，亮了幾分。
「上來坐會兒吧。」他朝副駕駛室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她上車。
林兮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順手關上車門。
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熟悉的雪松香氣，混著一點淡淡的菸草味。
「您抽菸了？」林兮驚訝地問。
她一直以為他不抽菸。
「嗯，」季時川也沒覺得難為情，輕聲解釋，「剛坐在這裡等時，有些犯困，便抽了根醒醒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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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麼累，您怎麼不早點回家休息？還特意跑過來？」小姑娘嗔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
「沒事，就一點點。」季時川不以為意地搖搖頭。
「您不是在江城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林兮看著男人疲憊的眉眼，柔聲問道。
季時川扯了扯鬆掉的領帶，隨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青影在昏暗的車廂里更明顯：「事情已經辦完，再留在那裡沒必要。」
他沒說的是，隨他一起去的那幫人連慶祝活動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因為他想趕在當天回來，當面跟她說一句恭喜，只好將活動全部取消。
「恭喜你，筆試面試雙第一。」他雙眼含笑，一瞬不瞬地看著小姑娘。
林兮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低頭避開他的視線，小聲說，「謝謝。」
「對了，」男人伸手從后座拿過一個印著墨*點心局logo的紙袋遞給她，「順路帶的麻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墨*點心局的麻薯？」林兮眼睛瞬間亮了。
天知道她有多喜歡！
每次去江城，她都會特意繞道去買。
順個路都能買到她最喜歡吃的東西？
這也太巧了吧？
真的只是巧合還是……？
林兮突然有點懷疑。
（已回到家的江晨：林兮，你可千萬別信季書記的，那可是他特意吩咐我繞了好大一圈才買到的。）
林兮連忙雙手接過袋子，不忘道謝，「謝謝，謝謝季書記，我很喜歡。」
因為激動，接袋子時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手背，羞得她耳尖都紅了一片。
「接到體檢通知了嗎？」男人溫聲問道。
「嗯，接到了。」小姑娘點點頭，「今天下午下班前接到的，說後天上午7點半以前趕到市人社局大門口集合。」
「嗯。那這兩天你要特別注意，別熬夜，也別吃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男人頓了頓，身體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前一天晚上八點以後就別吃東西了，也儘量少喝水，早上一定要空腹去。別像上次在私房菜館那樣，吃了辣菜後又想著吃冰奶茶，這樣很容易鬧肚子。」
聽著男人像個老父親似的叮囑，再看看他那明顯帶著疲憊的眉眼，再想想他「順路」給她帶的麻薯，林兮的心像被投進石子的湖面，泛起一陣陣的漣漪。
她垂眸，不想讓他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只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知道了。」
「是不是嫌我煩了？」男人突然問。
「啊？」林兮猛然抬頭，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麼會？」
卻不想自己那雙有些濕潤的眸子直直地撞進男人眼裡。
「呵，不會就好。」男人輕笑一聲，語帶戲謔。
意識到上了他的當，林兮臉一下就紅了。
「季書記，您逗我？」她瞪著眼睛，氣鼓鼓地看著她。
那模樣，活脫脫一隻炸毛的小貓咪，讓人忍不住想擼上一擼。
心裡是這麼想的，手也這麼做了。
當男人的大手在林兮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後，林兮再次瞪大雙眸。
「季書記？」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怎麼？才過幾天就不記得我們之前的練習了？」男人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是說了這幾天要你在家好好回想我們之前的相處模式，找找感覺嗎？怎麼？偷懶了？」
被男人這麼一問，林兮的臉霎時憋得通紅。
她哪敢想呀？
她怕一想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怕自己會成為季書記口中的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見她這個表情，季時川佯裝生氣，伸出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看樣子，確實是偷懶了。該罰！」
只是那寵溺的語氣，那溫柔的動作，哪裡像是在罰？
分明就是……
林兮的心又不受控地漏跳一拍！
啊啊啊！她在心裡尖叫，真是要命！
這男人怎麼這麼會撩？
她，她真的快扛不住了！！！
為了掩飾窘迫，林兮連忙低下頭，手無意識地扣著手中紙袋的繩子，心裡慌得一批。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對了，去江城的事我已經跟家裡說了，這周六上午出發，住一晚，周日晚上再回來。」季時川重新開口，這次不再是調侃，而是帶著說正事的正經。
「你提前收拾下衣服，不用太正式，休閒一點就行，就當是去玩。還有，你爸媽那邊，想好怎麼跟他們說了嗎？」
「啊？真的要去嗎？」聽到這話，不知為何，林兮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想反悔？」男人偏頭看她，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林兮同志不會出爾反爾吧？還是說，怕了？」
「我沒想反悔，也…沒怕！」林兮立刻反駁，聲音卻因為心虛有點發飄。
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聲音小了下去，「就是，就是覺得太快了。」
「沒事，有我呢。」
這句話說得很輕，落在安靜的車廂內卻格外清晰。
奇怪，以前每當林兮緊張不安或搖擺不定時，只要一聽到季時川說這句話，她立馬就會覺得莫名心安；
可這次，她卻因為這句話心跳得更快了。
她雙手死死攥著紙袋邊緣，可狂亂的心跳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就這樣過了近一分鐘，倆人都沒有說話，車內安靜得針落可聞。
林兮實在坐不住了，趕緊提出告辭：「那個，季書記，我先回去了，您也趕緊回家休息吧。」
「好。」季時川應著，卻沒發動車子，只定定地看著她。
「怎麼啦？還有什麼事嗎？」林兮不知其所。
「你忘了？男女朋友分開前應該怎麼做？」男人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