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4章 分錢

  「我早就說她是個敗家娘們,那麼貴的瑕疵布,做成小孩子穿的花里胡哨的東西,誰買啊?」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你們還真信她能帶你們賺大錢?」

  軍區大院公共水房裡。

  劉嫂正把一件破了洞的粗布褂子扔進水盆里,用力地用棒槌敲打著。

  水花四濺,濺得旁邊洗衣服的軍嫂們紛紛躲避。

  但這絲毫不能阻止劉嫂那張喋喋不休的臭嘴。

  李大嘴站在一邊,手裡端著個空臉盆,連聲附和。

  「可不是嘛!」

  「我今天早上可是親眼看見她帶著那兩個小崽子,趕著馬車去了縣城。」

  「這都下午了還沒回來。」

  「那些破布做出來的衣服賣那麼貴,供銷社的人又不是傻子!」

  「我看啊,她八成是被人家當成投機倒把的壞分子給抓進去了!」

  李大嘴越說越興奮,那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在她們周圍,幾個參與了縫製衣服的軍嫂正滿臉愁容。

  劉大姐雙手不安地在圍裙上搓來搓去,眼眶都紅了。

  「不能吧……穀雨妹子拿出了政委的紅頭文件呢。」

  「而且咱們那衣服做得那麼好,怎麼會沒人要?」

  王嫂也是心神不寧,那可是她們熬了幾個大夜趕出來的。

  如果真砸在手裡,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會成為全大院的笑柄。

  「哼!你們就等著哭吧!」劉嫂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

  就在這時。

  大院門口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馬鈴鐺聲。

  「駕——」

  隨著一聲響亮的呵斥。

  一輛軍用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大院那棵老槐樹下。

  駕車的是後勤部的小戰士,而坐在車轅上的,正是穀雨和大寶二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原本還在冷嘲熱諷的劉嫂,立刻扔下手裡的棒槌,踩著一地的肥皂水擠到了最前面。

  她瞪大眼睛往馬車上看,心裡盤算著怎麼看穀雨落魄的笑話。

  可當她看清馬車上的東西時。

  劉嫂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馬車上根本沒有那些退回來的衣服。

  取而代之的,是兩袋雪白的富強粉、一整扇還帶著血絲的新鮮豬肉。

  還有兩大桶清澈的豆油,以及各種供銷社裡才能買到的緊俏水果糖和江米條!

  「這……這怎麼可能!」李大嘴驚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在這個連吃頓棒子麵粥都要算計的年代。

  這一車物資,簡直比逢年過節還要豐盛一百倍!

  穀雨利落地跳下馬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她冷眼掃過人群中目瞪口呆的劉嫂和李大嘴,眼底划過一抹輕蔑。

  「劉大姐,王嫂,讓大傢伙都過來一下。」

  穀雨站在馬車旁,聲音清脆而響亮。

  那幾個一直提心弔膽的軍嫂立刻呼啦啦地圍了上去。

  「妹子,怎麼樣了?衣服……賣出去了嗎?」劉大姐聲音發顫地問道。

  穀雨沒有回答。

  她直接拉開掛在肩膀上的那個舊帆布挎包。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她伸手進去,掏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

  「刺啦」一聲。

  信封被撕開。

  厚厚的一沓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大團結,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很多軍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放在一起!

  「咱們那三十件衣服,供銷社全部收了。」

  「而且縣供銷社的王主任和市百貨大樓的經理,又給我們下了三百件的訂單!」

  「定金都已經付了。」

  穀雨的話,就像是一記驚雷,在大院裡炸響。

  那幾個做衣服的軍嫂呆立當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激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我的老天爺啊!真的賣出去了!」

  「咱們能賺錢了!我家娃的棉褲有指望了!」

  王嫂更是激動得差點給穀雨跪下。

  穀雨拿出二寶記好的帳本,開始當場結算第一批衣服的工錢。

  「劉大姐,你負責主體縫合,做了八件,做工細緻,一共是十二塊錢。」

  穀雨數出十二塊錢,遞到劉大姐手裡。

  劉大姐雙手顫抖著接過錢,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十二塊錢啊!這頂得上她男人半個月的津貼了!

  「王嫂,你做了七件,十塊零五毛。」

  「趙妹子……」

  隨著穀雨一張張地把鈔票發下去。

  整個水房周圍的空氣都沸騰了。

  那些原本處於觀望態度、甚至偷偷嘲笑過的軍嫂們。

  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她們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為什麼當初沒有報名參加作坊!

  劉嫂看到這真金白銀的發下去,那雙眼睛瞬間變得像得了紅眼病一樣通紅。

  嫉妒的毒蛇在她心裡瘋狂撕咬。

  她突然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硬生生地擠到穀雨面前。

  「哎呀,穀雨大妹子,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之前是嫂子我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這三百件的訂單,你們那幾個人肯定做不完吧?」

  「嫂子的針線活在咱們大院可是數一數二的,你看,能不能也算我一個?」

  劉嫂搓著手,厚顏無恥地提出了要求。

  穀雨看著那張布滿算計的臉,冷笑一聲。

  她把剩下的錢收進包里,眼神如刀般鋒利。

  「劉嫂,剛才你不是還說我會被抓去蹲笆籬子嗎?」

  「我們這可是有風險的活,怎麼敢勞您大駕?」

  「再說了,我穀雨的作坊,只收踏實本分的人。」

  「像你這種只會背後嚼舌根、吃裡扒外的毒瘤,這輩子都別想踏進我霍家的大門一步!」

  穀雨的話一點情面都沒留,直接把劉嫂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

  周圍的軍嫂們不僅沒有同情,反而發出一陣鬨笑。

  「就是,剛才還罵人家,現在看著錢眼紅了。」

  「真是沒臉沒皮!」

  劉嫂被眾人嘲笑得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咬牙切齒地瞪著穀雨,那眼神恨不得吃人。

  「行!穀雨,你別太囂張!」

  「你以為這大院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咱們走著瞧!」

  劉嫂惡狠狠地扔下一句話,灰溜溜地跑了。

  穀雨根本沒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

  她指揮著大寶二寶把物資搬回了小洋樓。

  晚上。

  霍廷淵帶著一身訓練的汗水回到家。

  一推開門。

  濃郁的紅燒肉香味撲鼻而來。

  八仙桌上,不僅有紅燒肉,還有白面饅頭、炒雞蛋和一盤油汪汪的炒青菜。

  「媳婦,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不過年不過節的,怎麼吃這麼豐盛?」

  霍廷淵看著滿桌子的硬菜,眼睛都直了。

  穀雨端著一碗肉湯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今天是你媳婦我賺大錢的日子。」

  她把白天去供銷社拿訂單、賺定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這一切。

  這位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活閻王」,震驚得半天沒合攏嘴。

  他看著自己媳婦那張清麗脫俗卻又充滿智慧的臉。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自豪感。

  「媳婦,你簡直就是個神仙下凡啊!」

  「老子打了半輩子的仗,賺的錢還沒你一天折騰出來的多!」

  霍廷淵激動得一把抱起穀雨,在原地轉了兩個圈。

  「別鬧!孩子們都看著呢!」穀雨紅著臉拍打著他的肩膀。

  吃過晚飯。

  整個霍家又陷入了忙碌之中。

  三百件訂單的時間很緊,三天內必須交貨。

  穀雨連夜把買回來的布料在堂屋裡攤開。

  霍廷淵也脫了軍裝,挽起袖子,用他那拿槍的手,笨拙地幫著裁布。

  一直忙到深夜十一點。

  三百件衣服的布料已經全部裁剪完畢,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前院用來當車間的棚子裡。

  只等明天天一亮,嫂子們來上工就可以直接縫製。

  夜色深沉,冷風在戈壁灘上呼嘯。

  一家人終於疲憊地睡下。

  整個小洋樓陷入了寂靜。

  凌晨兩點。

  大院裡連巡邏的哨兵都換了崗。

  一道黑黑的影子,像一隻肥碩的老鼠,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霍家小洋樓院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