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溫梨跟著老闆蹭到了商務艙。
謝雯給老闆訂票的時候特地選了個靠窗的獨立艙位，溫梨和他隔著一條走道，坐中排，旁邊是個保養得不錯的阿姨。
起飛平穩後，溫梨把下午要見的華新公司的業務材料打開又過了一遍。
老闆特批的跟艙待遇，她得更賣力點工作，不能白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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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看完材料抬起頭轉脖子的時候，傅宴擎還在忙，手裡的一份文件正翻到後半截。
溫梨想了想，探出頭輕聲問：「傅總，有需要我協同的嗎？」
傅宴擎從文件里抬起眼，側頭看她：「忙完了？」
溫梨「嗯」了一聲。
「休息會。」他抬腕看了眼表，「還有一個小時落地。」
溫梨眨了眨眼，視線掃過他手裡那沓厚厚的文件，意思明顯，老闆都在忙，她哪好意思睡。
傅宴擎從她眼神里看出了意思，嘴角微彎了下，語氣也隨意了些：「怎麼？不好意思？」
溫梨重重點頭。
「放心，不扣你工資。」
溫梨眼都瞪圓了。
老闆在對她笑，還逗了她？
她猛地把頭轉正靠回椅背，盯著前方屏幕一動不動。
呼，差點又被老闆的笑迷了眼。
傅宴擎看她一秒變木頭人的樣子，嘴角又翹了翹，轉過頭繼續翻閱文件。
旁邊的阿姨剛好注意到結尾這一幕，沒忍住，側過來碰了碰溫梨的胳膊：「姑娘，他是你男朋友？」
「啊？不是不是。」溫梨連忙擺手，「他是我老闆，阿姨。」
「哦。」阿姨若有所思，朝傅宴擎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那你老闆有女朋友了嗎？」
「嗯？」溫梨沒反應過來。
「是這樣，」阿姨劃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溫梨看，「這是我女兒，在江城中心醫院當護士，工作穩定，不愛出去玩，很顧家的。漂亮吧？」
溫梨看著阿姨懟在眼前的照片，又看了看阿姨期待的眼神，嘴巴張了張，眼睛眨巴著，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一個秘書，怎麼可能知道老闆有沒有女朋友？
就算知道，她也不可能賣了老闆吧？她還想在堃逸領工資領到退休的。
「姑娘？」阿姨又喚了一聲。
「噢，阿姨，這個，老闆的私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哎。」溫梨有點尷尬地笑了笑。
「也是。」阿姨輕嘆了口氣，「可惜了，這後生我看著就合眼緣，要是能介紹給我女兒就好了。」
她頓了頓，還是沒死心，又壓低聲說了句：「姑娘，要不你等會下機幫問問？阿姨給你留個電話？」
溫梨哭笑不得，只能繼續掛著禮貌的笑應付著：「阿姨，我只是下屬，真不敢問。要是您女兒跟他有緣，他們會遇上的哈。」
阿姨又遺憾地朝傅宴擎那邊看了一眼，才坐正回去。
「阿姨，就冒昧問一句。」溫梨的好奇心還是沒壓住，決定跟阿姨八卦八卦，「這艙里好幾位年輕的男士，您怎麼就只問我們老闆呢？」
阿姨看了她一眼，滿臉傳授人生經驗的表情：
「姑娘啊，阿姨是過來人，誰是真材實料的一眼就看出來了。你看，」
她朝右側前後排方向指了指，「是不是看著都是一副精英的派頭？但人身上的氣質和氣度，那是不一樣的。」
溫梨聽著嘴都O起來了。這就是長輩動不動掛在嘴邊的「我吃的鹽都比你吃的米多」嗎？
這丈母娘挑女婿的眼光也太6了！
傅宴擎完全不知道自家小秘書正跟一個陌生阿姨交流如何篩選優質男。
他翻閱完第三份文件時，飛機已經開始降落了，落地機場時已是午後。
兩人一出到達廳就看到了舉著牌子的接機司機，那是華新公司派來的。
見到走近的兩人，操起一口熱情的閩南腔笑著跟他們問好。
溫梨很想說個梗逗逗這位笑得眯了眼的大叔。
最後鑑於老闆在，她還是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出來代表堃逸，專業形象還是要的。
去華新的路上，溫梨跟著坐到了后座。車廂里安靜了一陣。
她側頭看了眼傅宴擎，看到他正靠著閉目養神，想了想，決定把飛機上那件小八卦告訴他。
「那個，老闆。」
傅宴擎睜開眼，側頭看她。
「剛剛在飛機上，」溫梨彎起眼，「我旁邊那個阿姨，看中你當女婿了哦～」
傅宴擎沒接她的話，反問了句：「說老闆的八卦，你挺開心？」
溫梨被他問得頓了一下，眼珠子一轉，連忙找補：
「那什麼，老闆，您不是說非工作場合對您不用那麼拘謹嗎？
這不是還在出差的路上嘛，我想著有好消息得跟您通個氣～說不定在鷺島又遇見那位阿姨了呢，嘿嘿。」
「嗯。」傅宴擎應了一聲。
「嗯？」
「挺好。」他又接了句。
溫梨一聽膽子也放開了，笑嘻嘻地順杆往上爬：「是吧～早知道您不介意，我就先把阿姨的電話要下來了。」
「溫秘書，我是說，你現在都知道私下跟我不用拘謹了，挺好。」
溫梨被他的話說得莫名一抖。
完蛋，老闆剛才那句話到底是不是反話？
她正要張口找補，傅宴擎又開口了：「還有，我有喜歡的人了。」
天！
這麼勁爆的料！
溫梨差點用手捂嘴，一雙眼裡全是八卦的光。
也不知道是哪位幸運女神，居然把老闆拿下了。不說別的，光這身材這臉也回本了！
傅宴擎看著她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手指在腿上輕叩了兩下，把頭轉回正前方。
溫梨瞄了他一眼，把到嘴邊的八卦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懂，老闆的私事，跟你說你就聽，沒說的別打聽。好奇是會害死貓的。
車廂里忽然就這麼安靜了下來。
前排司機透過後視鏡悄悄掃了一眼后座，把耳朵收了回去。
到了華新科技樓下，司機幫他們把行李直接拖去酒店。
溫梨跟在傅宴擎身後下車，一眼就看到了候在大堂門口的董林和投資發展部的余沛新。
兩人提前一天過來打前站，站得端端正正的，看到傅宴擎連忙迎了上去。
溫梨也主動跟他們打了招呼。
幾人的寒暄聲還沒落地，華新的總經理趙立成從電梯間大步走出來，熱情的雙手已經伸出來了：「傅總，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
傅宴擎頷首回握。
一陣客套後，一行人搭專梯上樓。
溫梨跟在隊伍最後，手裡抱著董林準備的會議材料，腦子裡快速地過著剛看到的議程。
會議從兩點開到快五點半，開了三個多小時。
華新的人輪番上陣，講平台技術、用戶數據、市場前景、發展規劃、財務模型。
投屏上的PPT翻了一頁又一頁，數據切了一屏又一屏。
整場會議，溫梨的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沒停過，紀要都打了十幾頁。
傅宴擎全程話不多，前半場基本交給董林和余沛新發揮。
他靠在椅背上，注意力更多放在每個主講人的講解和微表情上。
只在技術壁壘、用戶數據應用的風險管理、現金流回正周期等幾個關鍵點上提了問題。
溫梨一邊記一邊在心裡感嘆，老闆這個腦子跟她用的肯定不是一個型號。
怎麼有人能各行各業都懂得那麼透徹呢？
散會時，她站起來鬆了松脖子還有打字打到已經快不聽指揮的手指。
正準備盤算著先回酒店把紀要整理出來發給董林，華新那邊已經張羅著帶大家去飯局了。
她看了眼傅宴擎，快走兩步上前湊到他身側，低聲請示：「傅總，晚宴還需要我參加嗎？」
「一起吧，總得吃飯。」傅宴擎稍稍低頭湊近，「酒就不用幫我擋了。」
一聽不用喝酒，溫梨眉眼跟著彎了起來：「收到，保證吃夠本。」
「嗯。」傅宴擎看她聽到吃就變得電力滿格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董林站在旁邊，眼尖地捕捉到兩人間那個轉瞬即逝卻又無比自然的互動。
老闆對溫秘書，不但距離線破了，就連語氣和神態都帶著難得的耐心，跟平常公事公辦的樣子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他心裡更篤定了，老闆對溫秘書，絕對不一般。
華新的商務晚宴安排在鷺島海邊的一家私房菜館，據說是老洋房改造的。
院子裡種著兩棵鳳凰花樹，花開得正盛，紅艷艷的。這讓溫梨想起它在鷺島的另一個名字「畢業花」。
她跟在隊伍一側，趁大家沒太注意，彎腰撿起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把它夾進記事本里。
她以為沒人看到，開心地露出了那半個梨渦。
傅宴擎收回餘光，繼續跟趙立成說話。
這場晚宴菜品非常合溫梨的口味。
前菜是土筍凍、五香卷，湯是水鴨燉石斛，主菜有清蒸東星斑、閩南薑母鴨等，連最後那道花生湯配芋泥都甜得剛剛好。
溫梨坐在傅宴擎的斜對面，邊吃邊在心裡拆解薑母鴨的配料。
想著回去讓她家杜女士試試，以杜女士的功力，復刻個七八成絕對沒問題。
整場飯局完全沒有灌酒那一套，溫梨吃得不要太開心了。一頓飯賓主盡歡。
飯後一行人走到菜館門口，幾輛車已經打著雙閃等在路邊了。
溫梨正準備跟來時一樣上余沛新坐的那輛，接機的司機忽然走過來遞給她一張房卡：
「溫秘書，您的行李已經送到酒店前台寄存了，這是您的房卡。」
「好，謝謝。」溫梨禮貌接過，順手塞進隨身包里，轉身朝余沛新的車走去。
坐在車裡正要關車門，就看到那個司機又走到傅宴擎跟前，也遞了一張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