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家會所門口。
溫梨下車,跟著余沛新站在車旁等傅宴擎。
很快,傅宴擎的車也到了。
他下車,掃到會所門頭時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和董林對了個眼神,然後朝溫梨輕抬下巴,示意她往旁邊走兩步。
「傅總?」溫梨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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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不適合你們女孩子待,一會讓司機先送你回酒店。」
他湊近低聲跟她說了句,眼神瞥了眼會所的門頭。
溫梨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秒懂。
她也湊近,同樣壓著聲音:「老闆,懂。我這就撤。」
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湊到傅宴擎耳邊飛快說了句:「老闆,你們注意著點,別搞透支了,明天還有榕城的行程。」
說完不等他反應,轉身一溜煙跑進了車裡,砰一聲關上門。
車裡,她透過車窗瞄了眼還站在原地的傅宴擎,捂著胸口長長吁了一口氣。
剛剛那句提醒,她可是壯了好幾遍膽子才敢說的,真怕被老闆罵她多事。
但她是秘書,提醒第二天的行程安排是她的本職工作,應該沒問題吧?
傅宴擎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丟下一句話轉眼就躲進車裡的人,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秘書好像想多了。
他不讓她跟去,只是不想讓她被裡面那些烏煙瘴氣的東西污了眼。
這趟來鷺島,看的不只是華新的公司和業務,更多是看核心團隊。
現在看來,趙立成要麼是真好這一口,要麼就是在試探他們堃逸團隊的底線,順便想抓點什麼把柄。
他看著溫梨坐的那輛車尾燈拐過街角,才轉向會所門頭,嗤了一聲抬步走了進去。
回到酒店,溫梨到前台取了寄存的行李,拖著箱子上樓。
房門一刷開,她就被眼前豪華的套房給驚住了。
華新竟然給她這個小秘書也安排了套房!客廳和臥室分開的那種!
「華新這是打算下血本換堃逸的投資嗎......」
她嘀咕著把行李箱推進壁櫥,換上拖鞋,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下午的會議紀要。
三個多小時的會議,十幾頁的速記,要整理成邏輯清晰、重點突出的正式紀要,不僅是腦力活還是個體力活。
她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搞定,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漏沒錯了才發給董林。
合上電腦,她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五十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邊看著窗外鷺島的夜景。
隔著馬路,還能隱隱約約看到夜間的海水在夜風中一起一伏,海上公路的燈光像一串珠子掛在海面上。
她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腦子裡卻在想著是不是出去找找附近有什麼好吃的。
來都來了,鷺島的民間甜品能不錯過就不錯過。
她在窗邊看了一會夜景,讓自己徹底放空放鬆了好幾分鐘,才拿起手機。
對話框一划開,她才發現溫祁從昨晚到現在連著發了好幾條信息。
昨晚:【溫祁:姐!出差怎樣啊!有沒有艷遇!(狗狗探頭.jpg)】
今早:【溫祁:姐,你在幹嘛?】
中午:【我姐消失的第二天......】
一個小時前:【姐,你是不是真的有艷遇了,所以連最愛的弟弟都不屑搭理了???】
溫梨看著那一連串的消息,好笑地給他回了過去:
【阿梨梨梨:你姐忙著呢,剛看到。】
消息剛發出,溫祁秒回:
【溫祁:姐!你終於出現了!我都以為你被哪個野男人給叼走了!】
【阿梨梨梨:叼你個頭!你姐我已經轉到鷺島出差了,哪裡有空找男人!】
【溫祁:那我就放心了。】
剛發完,又跟著來了一條:【姐,我跟你說,想艷遇回花城來,我讓我哥給你介紹。他那些哥們質數都是一等一的,肯定比外面的野男人強!當然,我哥肯定還是排第一的那個!】
溫梨靠在窗邊,低頭看著溫祁那條信息,莫名覺得鼻子有點癢。
【阿梨梨梨:......你要不要直接跟你哥過一輩子算了,你這麼愛你哥。】
【溫祁:不!姐!你在我心中永遠排第一!我哥只能排第二!】
【阿梨梨梨:呵呵。你姐我要衝涼休息了,回去再聊。】
【溫祁:好的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阿梨梨梨:不知道。幹嘛,回去了要請我吃大餐?】
【溫祁:嗯!等你回來,和溫爸溫媽一起來家裡吃頓飯,我傅媽一直惦記著你。】
【阿梨梨梨:知道了。代我向傅媽媽問好哈。不聊了,88。】
溫梨沒等溫祁的信息,放下手機,正打算去衣櫃裡翻睡衣洗澡,電話響了。
她一看,是大學時玩得很好的師姐繆媛媛。
「繆師姐~」溫梨開心地接起。
「阿梨,聽黎漫說你出差在鷺島?」繆媛媛熟稔的聲音傳來。
「嗯,下午到的。」
「明天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唄,好久沒見了。」
「明早就過榕城了。」溫梨有點遺憾。
「那你現在有空出來嗎?」
溫梨看了眼時間,想了想,應下了。
反正她剛剛還惦記著出去找甜品,既然能見到繆師姐,甜品肯定往後排啦。
繆媛媛就她,約在了酒店的行政酒廊。
兩人一碰面,直接坐在吧檯邊各點了杯低度的雞尾酒,邊喝邊聊。
聊到以前的糗事又瘋笑了起來,不知不覺又加了一杯。
就在溫梨和她的繆師姐碰第二杯時,傅宴擎一行也回到了酒店。
他刷開華新給開的套房,直接進了浴室。
剛才在會所包間待了那麼一會,衣服上全沾上了他不喜的味道,他只想快快衝個涼。
行政酒廊里,兩個女人喝完第二杯終於打算散了。
溫梨把繆媛媛送到酒店門口,看著她叫的代駕把車開走,才轉身折回大堂上樓。
回到行政套房樓層,門剛刷開,她鼻尖動了動。
空氣里似乎飄著一股有沐浴露的香味?味道好像在哪聞到過?
她沒想太多,關上房門往臥室里走。
剛走到臥室門口,她猛地定住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床邊。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裸著上身,腰間圍了條浴巾,背對著她正在仰頭喝水。
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後頸淌下來,沿著背肌的線條一路淌到浴巾邊緣。
溫梨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你,誰?!」
男人聽到聲音,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放下水杯,轉過身來。
「傅總?!」
溫梨的大腦宕掉了。
她張著嘴,視線不受控地從他的臉滑到鎖骨,到胸口,再順著下滑的水珠溜到腰間。
整個人忽然燙了起來,臉也唰地紅了,她連忙把臉側向一邊。
傅宴擎也沒想到她會出現在自己的套房裡:「你是怎麼進來的?」
溫梨剛想說刷房卡進來的,一股熱流從鼻腔里流了出來。
她伸手一摸,是紅色的。
完了,她被老闆赤果果的上半身給刺激到流鼻血了!
她趕緊捏住鼻子。
傅宴擎反應比她快,一把抽過桌上那盒紙巾,兩步跨到她面前,抽了兩張遞到她手裡:「壓一壓。」
帶著水珠的胸膛夾著沐浴後的氣息,猝不及防地在她面前放大。
溫梨覺得鼻血流得更多了。
她真的有苦難言。
傅宴擎抬手幫她壓住紙巾,忍著笑:「偷吃了什麼?」
溫梨無辜地掃了他上半身一眼,一臉的「你說呢」。
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溫梨總算能開口了:「老闆,您怎麼在這?這是我的房間。」
「這也是我的房間。」傅宴擎說。
溫梨看看手裡的房卡,兩手一攤。
傅宴擎看著她那張房卡,不到兩秒就想明白了。看來又是華新的手筆。
「應該是前台分房的時候弄混了。」他不想讓她知道華新那些齷蹉的心思,面不改色地編了句。
溫梨看著他,滿臉的「你覺得我信嗎」。
「別用這個眼神看我。」他低笑了聲,「我也是受害者。」
「......老闆!」溫梨指了指自己被壓得有些發紅的鼻尖,「那我這算什麼?工傷?」
傅宴擎被她那副又狼狽又帶著點委屈的表情逗樂了,輕咳了聲。
「老闆,您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您再這麼在我眼前站著行兇,我的工傷級就要到最高了。」溫梨別著臉壯著膽控訴。
「抱歉。」傅宴擎收起笑,快步過去拿起搭在床邊的睡袍套上,才又轉身,「好了。」
說完又補了句:「稍等,我讓董林重新開一間。」
溫梨轉過臉,正好瞥到他領口露出的一截鎖骨,輕輕咽了一下:「好。」
傅宴擎沒漏掉她那個小動作,拿起手機給董林發消息的時候,嘴角不露痕跡地勾了勾。
在等董林辦房卡的時間,兩人移到了客廳。
溫梨抱著一個靠枕擋在胸前,想要用這個姿勢重建自己剛剛碎了一地的職業形象。
傅宴擎坐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老闆,」溫梨決定要給老闆上點華新的眼藥水,主意都打到老闆身上了,連她這個小秘書都不放過,絕不能忍,「華新這騷操作,這口氣您咽得下?」
「有什麼想法?」傅宴擎挑眉。
「就覺得絕不能忍,今天能把主意打到您身上,明天還不知道會打什麼其他歪主意呢!」
溫梨一改剛才流鼻血時的尷尬,叭叭一頓輸出。
「是該收拾。」傅宴擎被她一臉正氣給逗樂了。看來她並沒有因為這事對他有太多顧忌。
話題聊完,客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溫梨覺得還是得說話才能破尷尬,於是沒話找話:「老闆,你們不是在會所搞事情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誰跟你說我們在會所搞事情了?」他偏過頭看她。
「呃,」溫梨摸了摸鼻子,「您不是說那地方不適合我們女孩子待嗎?」
「嗯。」
「那,不是嗎?」
「是什麼?」他明知故問。
溫梨瞪大著眼睛上下掃了他一眼,腦子缺氧式地脫口而出:「老闆,你是不是不行?」
話一出口,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溫梨在第三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時,恨不得把自己整個都埋進胸前的靠枕里。
完了完了,老闆說過他有喜歡的人了,她剛這話,不僅冒犯了老闆,還冒犯了「未來老闆娘」。
溫梨更自閉了:她該不會哪天就因為左腳踏進公司被開除吧?
「喝酒了?」傅宴擎問她。
「啊?哦,剛在樓上喝了兩杯雞尾酒。」她老實交代。
「難怪。」
「?」溫梨覺得自己被老闆看不起了,「我的酒量,兩杯雞尾酒根本不算什麼。」
「是嗎?」他忽然探身湊近,近到幾乎鼻尖就要抵在一起。
溫梨下意識把靠枕豎起擋在兩張臉之間,人也往後退了退:
「老闆,我錯了。您別激動,我剛那就是嘴瓢。您有喜歡的人了,我們靠這麼近會有問題的。」
「哦?」傅宴擎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有什麼問題?」
「那什麼,未來老闆娘知道了會誤會的。」
溫梨慌忙解釋,只想把隨時暴起的老闆安撫好,「老闆,我錯了。您扣我工資吧,我肯定會長記性的。」
傅宴擎看著眼前整個人都快埋進靠枕里的小秘書,好笑又無奈。
他把擋在兩人間的抱枕扯開,看了溫梨好一會,才坐了回去。
溫梨盯著自己的膝蓋,頭都不敢抬,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老闆今晚肯定是欲求不滿,所以才會怪怪的。
董特助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辦好房卡把人帶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