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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出差,干就是了

  兩人進了門,一個穿中式長衫的中年男人迎上來,看到傅宴擎臉上堆著笑,躬身相迎。

  「傅總,您來了。鄒主任和孟總已經在樓上,請隨我來。」

  傅宴擎頷首。溫梨跟在他身後半步,踩著木質樓梯往二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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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樓梯轉角時,她發現那裡掛著一幅字,路過時她特意看了眼。

  落款的名字不是名家的,但看紙張的包漿和裝裱工藝,她猜大概是值點錢的。

  還挺會裝的,她想。

  到了二樓,只有一間包房,門推開時,一眼就能看到裡面坐著的那兩個人。

  一個五十出頭、圓臉微胖的男人先站起迎了上來:「傅總,好久不見!這一路辛苦了!」

  「孟總。」傅宴擎跟他握了握手。

  旁邊那位看著比孟懷順年輕幾歲、戴副眼鏡的男人也站了起來,面帶笑容伸手:「傅總,江市好久沒迎來您這樣的大人物了。」

  「鄒主任客氣。」傅宴擎微微頷首、回握,側開半步讓出身後的溫梨,「介紹一下,這是集團總裁辦的溫秘書,這次隨行一起過來。」

  溫梨上前一步,沖兩人笑著打招呼:「鄒主任好,孟總好,今晚叨擾了。」

  鄒主任頷首微笑回應。

  孟懷順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笑呵呵地招呼入座:

  「傅總的秘書一個比一個精英,這位溫秘書既漂亮又幹練。來,請坐請坐。」

  溫梨等傅宴擎落座後才坐下。

  她快速掃了一圈桌上的菜,冷盤已經上了六道,看品相和擺盤都是功夫菜,絕不是隨便糊弄的。

  看來,孟懷順今晚這頓飯下了本,要麼是真的想跟傅宴擎維持好關係,要麼就是有別的想法。

  人一齊,主菜陸續端了上來。

  飯局前半小時,大家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孟懷順聊了些江市的經濟發展,鄒主任順著話頭談當地的營商環境,傅宴擎偶爾接話,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邊界感。

  溫梨沒插嘴,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給傅宴擎添茶,讓自己的存在感減到最低。

  直到開了一瓶白酒,氛圍開始變了。

  孟懷順端著小酒杯站起來,沖傅宴擎舉了舉:

  「傅總,這杯我敬您。喜鄰能跟堃逸走到一起,是緣分也是福氣。以後還得仰仗您多多支持。」

  傅宴擎端杯碰了碰,抿了一口。

  孟懷順喝完自己那杯又滿上,話頭一轉:

  「說起來,喜鄰到堃逸手上這幾個月,我們原來那幾個老夥伴也一直在適應。

  傅總,有些話我可能說得直了點,您別介意。」

  他打了個嗝:

  「總部那邊對一線業務的一些政策,有時候確實有點卡得太死了。

  比如用人方面,前幾天聽何天明提了一嘴,說總部盯得很緊,連用工形式都要管,搞得下面的人都沒法靈活操作了。」

  說完,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了溫梨一眼。

  溫梨面色如常地喝了一口茶,也終於get到剛才初見面時,他看自己的那一眼是什麼意思了。

  原來已經知道她就是那個懟了何天明的人,只是沒想到她變成總裁辦秘書。

  現在這一眼,是想著當著大老闆的面,看看她聽到這些話,會不會不好意思或者至少會看看老闆的臉色。

  但他想錯了,今天這齣戲她得配合好傅總~絕對只會裝作沒看到、沒聽懂。

  這時,傅宴擎放下酒杯接過話頭:

  「孟總,用工合規不是卡,是對公司和員工的雙重保護。靈活的前提是安全,這個平衡,堃逸一直在調。」

  孟懷順聽著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傅總說的是,說的是。我也就隨口一提,來,喝酒喝酒。」

  他嘴上說著隨口一提,手上又給傅宴擎滿了一杯。

  溫梨看著孟懷順倒酒比倒水還溜的手速,心下瞭然。

  他這是在試探,也想用酒局來壓制傅總。

  畢竟在他眼裡,傅宴擎再怎麼厲害也不過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而他已經走過半輩子了。

  他剛才那番話翻譯過來就是「你總部的政策管得太寬了,我們在下面做事很難」,但他沒有明說,而是借著酒局委婉遞話。

  如果傅總今天表現出任何鬆動,下一次就不是試探而是直接提條件了。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傅宴擎除了堃逸,背後還有傅氏。

  傅宴擎端起那杯酒剛要往嘴邊送,溫梨忽然笑著開口:「孟總,這杯讓我來替傅總敬您吧。」

  桌上三人齊齊看向她。

  溫梨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臉上笑得那叫一個自然和真誠:

  「我們傅總這兩天行程太滿了,從海城到杭城再轉江市,連軸轉,身體有點吃不消。

  我雖然是新來的,但能跟著傅總和董特助出來,就是來分擔的。孟總不介意吧?」

  她沒等孟懷順應,仰頭把那杯白酒喝了下去。

  酒液滑過喉嚨,一股嗆辣的熱度直衝胃裡。

  溫梨面上沒露分毫,放下杯時還衝孟懷順亮了亮杯底。

  孟懷順愣了一下,隨即拍手叫好:「溫秘書好酒量!痛快!」他說完又看向傅宴擎,「傅總,您這秘書很可以!」

  傅宴擎看了溫梨一眼。

  她剛喝得太快了,他根本沒來得及攔,她就已經把杯子放下了。

  他不動聲色地把她桌前那盅熱湯往她跟前推了推。

  溫梨餘光瞥到那個動作,心裡豎起了大拇指。

  老闆得分。

  因顧慮到場合,她沒敢眼神致謝,直接勺了一口湯喝下去壓了壓酒氣。

  桌上,因為溫梨剛剛豪爽的一杯,接下來變成了她的主場。

  她連著跟孟懷順喝了幾杯,但孟懷順顯然是存了心要灌傅宴擎,轉頭又開始找各種由頭敬酒。從「感謝總部支持」到「傅總多關照喜鄰的老團隊」,從「江市好客」到「以後常來」。

  溫梨每次都在傅宴擎端杯之前接了過去,笑著三言兩語就把話接住,然後一口悶掉。

  那個眼都不眨一下的豪爽勁,把孟懷順給干懵了。

  他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長得一臉甜美、還像個剛畢業大學生似的年輕秘書,口才和酒量都這麼厲害。

  不但沒灌到傅宴擎,自己倒被這個小秘書灌了好幾杯。

  而溫梨也借著敬酒的話題,不經意地轉開方向。

  聊喜鄰的供應鏈優勢,聊當地便利店的競爭格局,聊政策風向對零售的影響,然後提到了白天暗訪看到的一些東西:

  「孟總,我今天下午閒著沒事,到幾家門店轉了轉。

  發現自有供應鏈產品的臨期處理好像不太統一?有的門店直接打折,有的還在原價售賣,甚至還有過期的。

  這個要是被投訴了,對喜鄰的品牌影響不太好吧。

  還有啊,我聽說有些門店的加班費一直沒發?這個要是真有人去勞動監察那邊反映,就不太好了。」

  溫梨笑盈盈地說著,像一個虛心請教的後輩。

  孟懷順遞向傅宴擎的酒杯就這麼頓在半空。

  桌上安靜了兩秒,孟懷順酒杯一轉,轉向溫梨:「溫秘書操心的事還挺多。來,喝酒喝酒。」

  溫梨笑著碰了碰杯,沒再追問。

  點到為止。既不讓對方覺得她在轉移話題,又讓對方知道總部的人都不好糊弄。

  孟懷順喝到不知道第幾杯時,終於有點扛不住了,臉上的笑意漸漸松垮下來,舌頭也開始打轉:

  「溫秘書,你,你這個酒量,了不得。我跟了那麼多應酬,沒見過你這,這樣替老闆擋酒擋得這麼漂亮的。」

  「來,再喝一杯。」他說著舉起了酒杯。

  溫梨笑著把他的酒杯擋下來放到桌上,從容地給他添了茶。

  「孟總,您過獎了。我還年輕,喝多了就是年輕不怕事。

  您不一樣,您在江市的資歷和人脈,傅總和我都特別敬重。

  來,您喝口茶潤潤。酒,一會咱們再繼續。」

  孟懷順被她這一通捧又灌了杯茶,腦子更沉了。

  旁邊的鄒主任也沒好到哪去,七八杯白酒下肚,臉紅到了脖子根。

  他握著傅宴擎的手說話都翹舌了,翻來覆去就是「歡迎傅總多來江市投資」那幾句。

  溫梨喝到後面的時候,胃裡已經開始有火燒的感覺了,但有老溫的酒量遺傳,她覺得還能繼續。

  然後,她端著笑勇猛地把孟懷順送進了最後那杯。

  等司機把孟懷順和鄒主任各自送上車,時針已經指向十點了。

  溫梨站在那棟紅磚小樓的門口,看著那兩輛車子開走,心一松,剛才被她強壓著的酒勁忽然就翻了上來。

  她腳下虛浮晃了一下。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走吧。」傅宴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溫梨抬頭看他,腦子裡的酒精讓她動作都變得遲鈍了許多,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老闆,」她忽然嘟囔了一句,「您剛是不是偷偷給我擋了好幾杯?」

  傅宴擎扶著她往車裡走,聽到聲音低頭看了她一眼。

  「我明明記住了每一杯是誰喝的。但是後來有三杯還是四杯,我記得我沒喝,怎麼杯子就空了……」

  溫梨醉酒後的聲音比平時軟了好幾度,夾著朦朧的鼻音。

  傅宴擎嘴角勾了勾,打趣她:「你酒量什麼時候練的?」

  「不用練,我,這是我家老溫遺傳的,白酒至少五兩打底嘿嘿。」溫梨得意地伸出五指比了比。

  「挺厲害。」傅宴擎忍著笑輕咳一聲。

  「那是。」她又自誇地嘟囔了句,剛坐進后座,腦袋一歪靠到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