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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地理教學

  鄭謙翻出下面壓著的一張圖,緩緩展開道:「既然說到了西山、幽州和媯州,那我今日就給你們講山後,山前,以及早些年的安東都護府……」

  陶景升本來聽得認真,突然聞聽此言,不由嗤笑一聲道:「你這早些年都早到大唐去了?」

  鄭謙臉微紅,卻一臉認真的道:「大唐滅亡至今也不過三十年,不論是朱梁、還是前朝的後唐,亦是現在的石晉,皆承襲至大唐,契丹亦曾是我大唐部族,現在的契丹國便是割占了大唐的河北道,只不過他政治不曾繼承我大唐規制,用的是他們部族的慣例,否則以現在的局勢,誰來承襲大唐延續我華夏大統還不一定呢。」

  柴榮驚訝於鄭謙的開放,他以為現在的文人都很厭惡異族統治呢。

  柴榮的驚訝都表現在了臉上,不僅鄭謙,陶景升也看到了,他幽幽地道:「是異族,還是華夏各族,看的是文化,可不是血統。」

  陶景升瞥了一眼鄭謙道:「他們這些文人精明得很,很是會分辨。」

  鄭謙不以為意,對四個不斷轉著腦袋認真聽課的弟子道:「我華夏文明承繼幾千年,從商周至今,每一朝每一代都用血為後人積累出更適合的道路,漢人也曾放牧狩獵,最後卻慢慢安於農耕,便是因為農耕更適合我們,農耕可以養活更多的人,能讓這片土地上的人生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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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牧至耕,我們每一代都在馴化土地,每一塊土地都有更適合它的用法,我們遵其志,守其俗,契丹人若能與我們一般,不是將漢人劃分為中下等,又圈地強制放牧;若能遵我漢家習俗,承繼我漢家文化和制度,那我們認其統治又如何?」

  因為都是自己人,鄭謙話說得很直白:「普通百姓不在意皇位上坐著的是誰,只要日子能過得好就行;天下大部分士族也不在意座上皇位是誰,只要他的制度能承襲漢制,讓天下安定,百姓安居樂業便可。」

  「但我沒有在契丹身上看到未來,山北山南,兩套制度,耶律德光並不信任趙延壽這些漢臣,處處提防,早晚有一天,他會全部換成契丹人來統治,」鄭謙道:「耶律德光有大志,卻沒有遠見,更沒有智慧,非雄才大略之人。」

  鄭謙搖了搖頭,淡淡地道:「他拿不下中原,更要命的是,他沒有後繼之人。」

  「咦,他不是有兩個嫡皇子了嗎?」

  薛瑾小聲解釋道:「先生的意思是,他的皇子也不聰明,可能連他的契丹國都繼承不了,更不要說攻克我們中原了。」

  「哦,」柴昭想了想後道:「聽上去這些皇族都不咋地,還沒我聰明,看來這世上的權勢還真不是靠聰明才智來分配的。」

  鄭謙和陶景升同時看向她。

  柴昭往後仰,小聲問:「咋了,我說錯話了?」

  「沒有,」陶景升笑了一聲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所以啊,無才無德之人身居高位,這才讓這世道亂了,如今是草莽英雄、梟雄、狗熊亂鬥,你們多和你們鄭先生學學本事,說不得以你們的聰明才智,將來有一日能超越那些梟雄、狗熊、各種熊成為雄霸一方的英雄。」

  柴昭眼睛大亮。

  柴榮按下她幾乎要蹦起來的腦袋,鄭謙也不贊同地看了一眼鼓動人心的陶景升,把話題拉回來:「來,我們來看圖,山前山後是以燕山為分界線,山前七州是幽州、薊州、莫州……這七州如今都歸趙延壽統管,山後則是九州,雲州、蔚州、應州……這幾州全部被契丹人統管……」

  鄭謙把十六州都畫了出來,地理位置一目了然,他還告訴他們十六州的區別。

  比如,山前七州,也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這些地方,以漢人為主,一直以來以農耕為主,少數放牧; 而山後九州是以草原為主,耕地少,且山後是多民族混居,漢人占了大部分,但其他民族人口也不少。

  在大唐時期,雲州等山後九州就已經是多民族混居區域,除漢族外,最多的就是沙陀族。

  鄭謙道:「唐末,李克用的部族勢力便在雲州、朔州和應州,他就是沙陀人。」

  「李克用?」柴昭覺得這名字好熟,她認真想了想,咦了一聲道:「先生,你不是說前朝皇帝一脈出自邊將李克用嗎?」

  鄭謙:「果然,給你講故事你記得最牢,不錯,前朝莊宗為李克用之子,明宗皇帝為李克用養子,都是沙陀人。」

  柴昭掰著手指頭算:「明宗是大美的外祖父,也就是說大美有一半的血統是沙陀人?」

  鄭謙不由笑了:「這樣記得比較牢是嗎?這樣算的話,四分之一吧,興平公主之母是漢女。」

  「石敬瑭也是沙陀人,」鄭謙道:「除此外,就是奚人了,奚人為契丹的分支,但他們半耕半牧,尤擅木工,不管是習俗還是生活方式都與契丹人分開來,奚人分為兩支,其中西奚與契丹人有世仇,他們多生活在媯州和儒州。」

  鄭謙說到這裡一頓,看著他們。

  柴榮和柴昭最先反應過來,一臉驚喜:「您是說……」

  鄭謙淺笑道:「這得看緣分,你們若能找到西奚並說服他們,將來要奪回幽雲十六州,他們會是一大助力。」

  「我們一定會說服他們的,」柴昭道:「媯州和儒州可是他們的故鄉,是他們生活的地方,怎能叫仇家占去呢?」

  想想就咬牙切齒了。

  鄭謙繼續,天黑了,薛乙三就給他們點上油燈,反正今晚鄭謙把十六州的大致情況給四人說了一遍。

  以至於晚上柴昭睡覺做夢都是她騎著馬跨過西山,又打碎居庸關來回馳騁,這個夢做得是金戈鐵馬,熱血沸騰,以至於她第二天起得更早,五更天沒到就跑到山坡上練刀。

  柴榮的大刀在她手上舞得虎虎生風。

  柴榮醒來找不到自己的武器,跟著薛瑾幾個跑到山上一看,這才看見柴昭把他的刀舞出了殘影。

  柴榮:……

  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柴昭練完第三遍後興奮地和柴榮道:「三哥,我想去搶一把好刀,我也要練大刀!」

  柴榮:「……六娘啊,技多了未必是好事,我們要精……」

  「我精呀,剛剛我師父就說了,雖然我才開始練大刀,但我的大刀已得精髓,比你練的還好了。」

  柴榮默默地的閉上了嘴巴。

  薛瑾:「得走遠一點地方搶吧?」

  柴榮道:「不急,你等我摸一摸北邊,看哪兒有土匪,到時候帶你去偶遇。」

  「行,反正我每天練武的時間長,三哥,到時候我先用你的刀練著。」

  柴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