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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另類的藥方

  李存義打完了人,氣喘吁吁不說,也累得站不住了,就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分三角站立的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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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令儀扶著薛瑾,柴榮扶著小兒子李敬安,柴昭扶著小女兒李瑤娘。

  這個組合他是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你們不是剛認識嗎?」

  六人一起點頭,是啊。

  薛瑾回神,連忙一瘸一拐地上前,彎腰行禮道:「李伯伯,我們是來找敬安哥哥和瑤娘姐姐出去玩的,順便介紹我大哥和四妹與他們認識。」

  李存義目光順勢落在柴榮和柴昭身上,露出微笑:「你們就是鄭先生的外甥外甥女?那你們和薛郎君是表兄妹關係了?」

  糟糕,昨天什麼信息都對過了,就是沒對過身份的事。

  不過鄭謙手上有幾套戶籍,其中只有一套符合舅舅帶著一家老小逃難的戶籍。

  柴榮瞥向薛瑾,薛瑾不動聲色地沖他點頭,柴榮立即笑著笑著回道:「是,我們母親行大,姨母行二,舅舅行三,因為戰亂,幾家姻親一起往南逃,沒想到半路遇見匪徒失散了,只我們和舅舅落在了一處,舅舅就要帶著我們北上幽州尋親,只是路上又遭遇兵禍,我們兄妹二人和舅舅失散,時隔半年才找過來。」

  「你們也是運氣好,都失散了還能找過來。」李存義打探道:「那昨日來的那位趙世子是你們的……」

  柴榮滴水不漏地道:「我家姓柴,和趙世子母家有些親戚關係,只是太遠了,本來要投的親戚也是在幽州投效燕王府的,沒想到時局變得太快,契丹人南下,親戚早搬遷走了,幸而遇見了趙世子,知道舅舅在此落戶,便把我們送了過來。」

  薛瑾立即接上:「李伯伯,後面我大哥和四妹的戶籍要落在我舅舅名下,還請李伯伯通融。」  李存義笑道:「你們只管把原來的籍頁送來,我一定給你們辦妥,不說我,有趙世子在,落戶還成問題嗎?」

  薛瑾乖巧地應下。

  李存義確定了柴榮兄妹倆的身份,放鬆了一些:「昨日你們要敘舊,我也不好多問,隨你們一起來的那兩個男子是?」

  柴榮這才想起來,伍一副沒有戶籍,這個時代,流民被抓住是要送去礦山、或是官府為奴的。

  當然,現在流民太多了,抓也抓不完,官府只會抓落單的,而不會去招惹成群結隊的流民。

  巧了,伍一副就是落單的。

  柴榮連忙道:「伍一副是我家趕車的,陶先生則是家中舊識,路上碰見,他便送我們兄妹倆來幽州,他是道士,不僅有度牒,還是吳國人。」

  bff疊滿,李存義立即略過此人不談,只談伍一副:「既是下人,也當做好身契戶籍,回頭官府要查驗的。」

  柴榮應下,表示回去就讓舅舅來辦。

  李存義滿意地點頭,讓嚇得臉色發白的李敬安和李瑤娘和他們一塊兒去玩。

  柴昭扶著李瑤娘,柴榮拉著李敬安,薛令儀和薛瑾追上四人,一出門,大門就在他們身後關上,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六人一起回頭看了好一會兒,柴昭幽幽一嘆道:「真可憐。」  薛令儀:「是挺可憐的。」

  李瑤娘扭頭盯著柴昭看,好一會兒後道:「你就是令儀提起的六娘?你不是令儀的義妹嗎?怎麼變成了表妹?」

  薛令儀身子一僵,一下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柴昭面不改色地點頭道:「是啊,既是表妹,也是義妹。」

  柴昭道:「我爹娘先死的,姨父一家就收養了我和哥哥,見我和哥哥聰明伶俐又可憐,又收我們為義子義女,讓我們和二哥三姐義結金蘭。」

  李瑤娘一下就相信了,因為這樣的情況在當下很常見。

  因為戰亂、貧窮、無子等各種各樣的原因,很多人家會收養親戚家的孩子。

  但那不叫義子,叫養子,是和親子一樣有繼承權的。

  稱義子,看來,令儀的爹也不是那麼的有誠意要養柴榮兄妹。

  她哪裡知道,薛文芳是真收義子,不是收的養子,畢竟人家父母俱在,家境雖不及薛家,卻也不至於讓別人養兒女。

  但李瑤娘不知,只覺得薛父做事不夠磊落。

  薛文芳風評被害。  好在李瑤娘此時心緒混亂,沒有深想,更無力深想。

  她走到大街上,扶著牆壁緩緩坐到牆邊一塊石頭上默默流淚。

  李敬安坐在她邊上,也跟著嘆氣。

  另外四少年則站在他們面前靜靜地看著他們。

  別說柴昭了,就是薛瑾和薛令儀都不能理解他們,這有啥好哭的?

  不就是被李敬平說了幾句嗎?

  李家其他人可都是站他們這邊的,挨揍的是李敬平。

  生死之外皆是小事,柴昭實不能理解,只能勸道:「你倆別諱疾忌醫。」

  又扭頭疑惑地問柴榮:「三哥,我生這個病的時候哭了嗎?」

  柴榮:「……」

  他搖頭:「沒哭,但每個人情況都不一樣,六娘,對於生病的事,你不能以己度人。」

  「哦~~」柴昭苦惱地撓了撓腦袋,提議道:「要不去找陶大夫吧,他才是大夫,說不定他有別的好法子治這個病。」  李瑤娘道:「我們沒病,六娘子,你咋一直說我們有病?」

  薛令儀勸她:「六娘家是從醫的,又跟陶大夫學過一段時間醫術,她既說你生病了,那就是生病了,反正你爹娘正在打你二哥,你們現在回去也尷尬,不如跟我們上山去見一見陶大夫,又不花錢。」

  「看大夫不花錢嗎?」

  柴榮道:「我來和陶大夫說,他一定不收你們的錢。」

  李敬安和李瑤娘異口同聲道:「這多不好意思~~」

  柴榮笑眯眯道:「若覺得不好意思,等到陶大夫要建房子時,你們來幫忙搬搬磚頭即可。」

  這個他們會,村裡有人建房子時,他們也會這樣幫忙的,日常還能賺些零花錢呢。

  四人就拉起兄妹倆上山去。

  陶景升正在和鄭謙下棋呢。

  此時此刻,他們總算找到了認識彼此最大的好處——棋搭子!

  自離開洛陽,鄭謙再難找到搭子,今日總算讓他找到了棋逢對手的感覺。

  所以倆人自他們一行人下山後就開始下棋,薛乙三他們回來,搬動糧食進進出出那麼吵鬧都沒引來他們一絲眼神,所以等柴昭率先衝進院子呼叫陶大夫時,陶景升也連眉梢都不帶掀一下的。  柴昭迅速找到倆人所在,直接扒在窗邊看窗內的倆人。

  腦袋跟著倆人的落棋一轉一轉,柴榮從身後上來,伸手按住她轉個不停的腦袋,探頭去看棋盤,片刻後道:「陶大夫,你要輸了。」

  陶大夫:……

  鄭謙抬頭沖陶景升微微一笑,落子後殺死他一大片的白子,頷首笑道:「承讓。」

  陶景升啪的一聲把雲子丟在棋盒裡,問道:「找我何事?」

  柴榮正想說話,柴昭已經側身讓出身後侷促站立的李敬安兄妹,嘰嘰喳喳把他們的病說了一遍,然後問道:「陶大夫,你有辦法治他們嗎?」

  李瑤娘還在小聲辯解:「我沒生病……」

  李敬安也小聲道:「這不是病,只是被嚇著了……」

  陶景升上下打量過他們後道:「你們不是生病,是丟魂了。」

  柴昭:「啊?」

  李瑤娘和李敬安卻是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對對,我阿娘也是這麼說的,我們是被嚇著,丟魂了。」

  陶景升在袖子裡摸了摸,在柴昭的目瞪口呆中摸出兩張符遞給倆人:「拿回去,天黑之前讓你爹和大哥拿著刀去你們受難的那塊地上斬小人,斬完之後把你們的魂叫回去,記住,要叫你們的大名,一路迎回家後將這黃符放在你們的枕頭底下,睡一覺魂就回來了。」  李瑤娘和李敬安恭恭敬敬地接過黃符,對陶景升連連行禮,小聲問要多少錢。

  陶景升不在意地揮手道:「給個一文錢吧,畢竟承了你們的因果。」

  又掃了一眼倆人的年紀,道:「若沒錢,就去打兩捆柴來還。」

  李瑤娘和李敬安還真有錢。

  他們從自己的荷包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文錢來。

  這是爹娘心疼他們,偷偷塞給他們買糖吃的。

  但倆人傷得很重,又嚇壞了,前段時間才養好傷,根本沒來得及花。

  兄妹兩個付了兩文錢,小心地將黃符疊起來塞懷裡,虔誠不已。

  柴昭看得眼熱,也想上前求符,被柴榮一把扯住後衣領。

  這孩子就是喜歡湊熱鬧,她又不相信,求了黃符有什麼用?

  心理疾病,就是信才好治。

  陶景升的治療方法沒錯,但只適用李家兄妹這樣相信的人,根本不適合柴昭。  陶景升看這兄妹倆順眼,想到剛才柴昭提及的李敬平,想了想,便打算再助他們一臂之力,於是道:「貧道今日心情不錯,再贈你們一卦。」

  他來回看了眼倆人,問道:「你們二人可識字?」

  倆人一起點頭,想想又搖頭。

  李敬安小聲道:「我們沒上過學,只跟父兄認識了些字而已。」

  「也夠用了,」陶景升讓柴昭進來侍奉筆墨,沾了沾墨後把筆遞給他們,讓他們隨機在紙上寫個字。

  李瑤娘寫了一個「兄」字。

  陶景升拿起來一看,挑眉道:「兄字,此字上頭開口,底下虛空,虛空即為虧欠,說明你三個兄長中有一人前世虧欠你,今世本該償還,所以投生做了你兄長,奈何他心中卻吝而不還,所以處處妨礙你,此人刑克於你。」

  李瑤娘瞪圓了眼睛:「那,那咋辦?」

  「他不願還債,你可以強討,把債討回來之後,你們兄妹緣分淺淡,他就克不著你了。」

  李瑤娘咽了咽口水,殷勤地問道:「我要怎麼討?」

  「問你內心,」陶景升道:「假如一人欠你的債,他既不想還,也無力還,你內心深處想怎麼處理?」

  陶景升引誘道:「沒有世俗約束,沒有人情世故要顧,你會怎麼做?」  李瑤娘咬牙切齒道:「至少得先揍一頓。」

  陶景升微微頷首:「這就是你的答案。」

  李瑤娘若有所思,卻還是欲蓋彌彰地問道:「陶仙長,那個兄長是誰啊?」

  陶景升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道:「或許等你三哥算完了,你就知道答案了。」

  李敬安早聽呆了,聞言立即接過筆,大筆一揮就寫了一個「我」字。

  陶景升垂眸看了一眼後道:「我,左邊藏手,即為手足,但右為戈刃,可見你與你三個兄妹中的一人相害相剋,前世有一筆舊帳,是他欠你的,他不肯清償,故而這股業力纏到了今世。」

  陶景升意味深長地道:「今生他為你手足,看似親人,實則為欠債之人,卻因他不肯償還,是以帶戈來克你,凡你謀事,他多有阻滯。」

  李敬安也瞪大了眼睛,不由去看妹妹,兄妹兩個異口同聲:「二哥!」

  柴榮:……

  柴昭眼睛閃亮,「哇」的一聲,要不是柴榮一直拽著她,她就要撲上去了。

  薛瑾和薛令儀也一副信服的模樣。

  只有鄭謙坐在一旁面色淡然,只是在陶景升說到某些話時欲言又止。  解了字,餘下的就不用陶景升多說了。

  李敬安和李瑤娘只是對視一眼便決定了為自己做主。

  不過二哥前世到底幹了啥,是怎麼欠了她(他),又欠了三哥(四妹)的?

  陶景升嫌棄他們人多氣雜,揮手趕他們出去:「走吧,走吧,別在這裡礙眼了。」

  柴榮拖了柴昭出去,其他四人也連忙行禮離開。

  鄭先生等他們走遠了才呼出一口氣,含笑道:「陶先生,鄭某亦略懂《周易》。」

  陶景升挑眉:「我的解字有問題嗎?那李敬平是不是妨礙他們?」

  「從字上來解,的確如此,但所謂前世欠債不還,今世也不還的說法……」

  陶景升:「這是某的合理推測,或許鄭先生也可以推一推,為何今生李敬平會妨礙他一對兄妹呢?」

  鄭謙一噎,他還真推不出來。

  他只是略懂《周易》,要論擅長,自然遠不及陶景升,

  鄭謙想了想,起身作揖:「還請陶先生多多指教,在下對《周易》也有興趣得很,只是一直找不到精通此道的名師。」  陶景升想了想,覺得鄭謙還算對脾氣,於是點頭應下,到時候把柴昭也拉過來聽課,他見她剛才很感興趣的樣子。

  ? ?四千字,呃呃呃,只能明天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