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1章 賺大錢

  水生帶著吳荀鑽進巷子裡,七拐八繞,地方越走越偏,也越走越髒亂。

  即便是洛陽城,依舊有食不果腹、衣不遮體、居無定所的百姓。

  繞過那一片整齊整潔的房屋,又穿過一片房屋低矮,木棚亂搭的貧戶區,他們到了這座都城的菜園。

  緊挨著貧民木棚區,就在那一壟一壟菜地間隙的荒地上搭了一座又一座茅草屋,乞丐和一無所有的流民便住在這裡面。

  這些土地堅硬,底下挖著挖著就是石頭,所以種菜都被嫌棄,先他們一步而來的雪生就帶著一群小夥伴在此安家,崔九州帶人過來後,已經在尋找新的落腳點。

  這一片將來最多成為他們的一個小據點,一些重要的消息可以在此買賣。

  畢竟,不重要的消息,也沒人願意走那麼遠,穿過那麼多髒亂差的地方到這裡來。

  水生帶他去見崔九州,價錢還得崔大哥來談,別因為自己是小孩就被坑了。

  崔九州看見吳荀目光便一閃,他能賣給吳荀的消息不要太多。

  第一大消息,石重信屍首的下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你就是丐幫幫主崔九州?」吳荀上下打量崔九州:「早聽聞崔幫主出自崔氏,但不知是哪地郡望?」

  崔九州:「這是你要買的消息嗎?」  吳荀:……

  他抿了抿嘴後道:「若算,要價幾何?」

  崔九州掃了他一眼後淡定開價:「一百萬錢。」

  吳荀氣笑了:「就算你真出自清河東武城或是博陵安平,一個郡望也不值一百萬錢吧?」

  崔九州:「嫌貴,你可以不買。」

  好橫。

  但吳荀想到現在對岸的消息有可能只有他們知道,他便忍下氣道:「我若不問清楚,怎麼知道你給的消息是真是假?」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天下乞丐不絕,你就能找到丐幫,我若賣你假消息,你只管找上門來砸我的牌子。」

  雖然這個時代信義成狗,秩序崩壞,但吳荀對上崔九州的目光,竟然真相信他了。

  想了想,他道:「我要知道叛軍之將張從賓是否真的受傷了。」

  「十萬錢。」

  吳荀:「五萬。」  「我們丐幫是明碼標價,不講價,」崔九州板著臉道:「我來洛陽好幾日了,南北兩岸一直在佯攻,你們不確定張從賓是真受傷,還是誘敵深入。」

  崔九州一下點破了他們的困局。

  吳荀臉色一沉,盯著他看了半晌後道:「我有些相信他們說的了,你的確可能出自兩大郡望之一。」

  崔九州沖他微微一笑,靠在破破爛爛的木門邊問道:「買不買?」

  「買!」

  崔九州抬了抬下巴道:「你是官,我不信當官的,先付錢,再給消息。」

  吳荀皺眉。

  崔九州意有所指地道:「你最好多帶一些錢來,不拘銅錢、銀錠還是金餅,我這裡消息多著呢,而且保真。」

  「金餅?」吳荀盯著他問:「你還有什麼大消息?」

  崔九州但笑不語。

  吳荀想了想,還是回去拿錢。

  石重乂嚇了一跳:「要這麼多錢?他們不是丐幫嗎?你不是說一些消息就幾十文,幾百文嗎?」  吳荀道:「三殿下,張從賓的消息不同於一般的消息,我走後曾暗地裡找一些小乞丐打探過,但他們口風很緊,什麼都探不出來。」

  石重乂:「一群乞丐竟有如此嚴密的組織?」

  他憂慮起來。

  吳荀道:「傳聞丐幫幫主出自崔氏,即便是旁支,也是世家子弟,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崔氏?是清河崔氏,還是博陵崔氏?」

  吳荀搖頭:「二殿下或許知道,但我有一段時間沒跟在二殿下身邊,所以不知情,我問崔九州,他要價一百萬錢。」

  石重乂:「不會是冒名吧?」

  吳荀也曾有此懷疑,但崔九州一個乞丐能一語道破他們的困境,他就覺得,他即便是假的,也可以當成真的。

  石重乂沉默了片刻後點頭:「若他有此智,的確可以當真的。」

  石重乂到底出了錢,派了一些侍衛幫著搬動。

  其中十萬錢是銅錢,他還另外給了吳荀一些銀子和金餅,讓他可以看著買消息。

  等吳荀再找回去時,木棚四周的菜園邊上就蹲了不少乞丐。  老弱病殘幼都有。

  吳荀身後拉著錢的侍衛忍不住把手按在刀柄上。

  吳荀卻是面色如常,他畢竟在河陽待過很長時間,相信丐幫的信譽。

  吳荀:「我把錢帶來了。」

  崔九州掃過馬車上的箱子:「抬下來打開看看。」

  吳荀立即讓侍衛們把箱子抬下來打開。

  水生和蓮生立即上前清點。

  當然不可能一枚一枚地算,他們直接翻中翻底,確認都是銅錢以後就拿出尺子來量箱子的長寬高,然後拿出一張疊得非常仔細的紙對照,瞬間確定了就是十萬錢。

  這是柴榮以市面上常見的箱子體積給他們算的,是真真正正的裝過錢確認的。

  之後只要確認箱子沒有隔層,夾帶,再踢幾腳擠一擠,計算好體積,就可以大致算出一口箱子裝了多少錢。

  大差不差的,他們都肯認。

  丐幫賺大錢的時候就是這麼豪爽。  蓮生對照確認過後回頭沖崔九州點了點頭。

  崔九州就看向雪生。

  這半年伙食好,運動好,又跟柴昭學了一些武藝,以至長得高壯的雪生領著他的人上前。

  四個人站在每口箱子的四角。

  吳荀伸手按在一口箱子上道:「崔幫主,你還沒告訴我答案呢。」

  崔九州:「張從賓受傷了,還傷得很重。」

  「你怎麼確定?」

  崔九州沖他微微一笑道:「附送你一個消息,在我們出城之前,張從賓的弟弟張季誠帶兵進城請桃源醫館的陶神醫進軍營,把我們丐幫的副幫主柴榮和長老柴昭一併抓走了。」

  吳荀瞳孔微縮,陶景升?

  他的醫術……

  「這十萬錢花得值吧?這已經是七天前的事了,」崔九州抬頭看即將落下的夕陽,對吳荀笑道:「很快就是第八天了,吳先生在河陽城待過,應該聽說過陶神醫的醫術。」

  吳荀咽了咽口水:「我還聽說過陶神醫武功極高,他怎麼會被抓住?」  崔九州:「醫館裡又不止他一人。」

  吳荀:「也就是說,你們丐幫有人在叛軍營中?現在你們還能聯繫嗎?」

  崔九州沖吳荀笑了笑:「丐幫內部事務不作消息賣出,你還有什麼想買的?」

  吳荀沉默,片刻後問:「現在張從賓的傷情如何?」

  崔九州:「還活著,但重傷。」

  吳荀見他說得斬釘截鐵,以為他真有消息來源,呼吸微緊,正要再細問,就聽崔九州道:「抓陶神醫那天死了一個很要緊的人,想知道是誰嗎?」

  吳荀:「李彥珣?」

  崔九州一臉失望:「你知道啊?」

  吳荀:……今日一早知道的,但很顯然,崔九州是早就知道了。

  崔九州知道這筆錢賺不了了,他只能換一個消息:「知道現在河陽軍營歸誰管轄嗎?」

  吳荀:「張季誠?」

  崔九州沖他伸出手:「不貴,五兩銀子。」  也就是五千多錢,和十萬比起來少太多了。

  吳荀從懷裡掏出一個五兩的銀錠放在他手心。

  崔九州沖吳荀笑了笑,掃了雪生一眼。

  雪生立即帶人接手這些箱子,把箱子抬進木棚,然後打開箱子,拿出碗敲了敲,大聲道:「都過來領路費和安家錢!」

  一直團團將他們圍住的乞丐們立即端著破碗上前領錢。

  吳荀掃了一眼後道:「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備,錢給了你,那就是你的了。」

  崔九州淡然道:「吳先生誤會了,這些錢本來就是要散給大傢伙的。我們要去汴京了,路上得花錢。」

  吳荀驚訝:「你們要去汴京?洛陽和河陽不要了?」

  「當然要,這世上還能缺了乞丐不成?」

  吳荀頓了頓後問道:「所以李彥珣之後是誰掌控河陽軍營?」

  「張從賓的親衛將軍蔡朗。」

  「是他?」吳荀喃喃,片刻後抬頭重新看向崔九州:「你叫我帶金餅過來,是想賣我什麼消息?」  「節度使,你們的二殿下,他被割了頭顱,那天晚上他的頭顱被懸於東城門,但剛掛上去沒多久就被人劫走了,屍身也一併消失不見了。」

  「你說什麼?張從賓竟辱我主至此!」

  崔九州沖他伸出手:「一塊金餅,我告訴你他們將屍首藏在了何處,再加一塊,我告訴你誰接手了此事。」

  吳荀瞳孔驟縮,捏緊了拳頭道:「二殿下大義赴死,身為被庇護之民,不敢反擊也就罷了,你竟然還拿二殿下的屍首做生意?」

  崔九州:「節度使大義,體恤民情,他要是知道我這麼多孩兒缺衣少食還缺住的地方,一定會主動給我錢,讓我安頓他們。」

  吳荀:……

  一時間,他不確定崔九州是真有感而發,還是在譏諷他和石重信。

  吳荀捏緊了袖中的金餅,問道:「我要尋回二殿下屍首,直接花一個金餅問屍首藏在何處不就行了?為何還要再花一個問接手人?」

  「我只能保證五日前他的屍首還在那處,你要是不問接手人,他把屍體移走了,可不算我的消息是假的。」

  「那我花一個金餅問接手人。」

  崔九州沖他微微一笑道:「要問第二個問題,必須得問第一個。」

  吳荀:「……強買強賣?」  崔九州:「你就說買不買吧?」

  水生在一旁幫腔:「那可是皇帝的兒子,還不值兩個金餅嗎?」

  吳荀攥緊了拳頭,將袖中的兩個金餅遞給他。

  崔九州接過,這次他沒有像剛剛那樣毫無顧忌地公布答案,而是附耳低語。

  吳荀眼睛微圓,深深地看了崔九州一眼後轉身帶人離開。

  崔九州目送他們走遠,則是下令:「趁著城門沒關,我們出城。」

  留在河陽的乞丐們揣著銅錢躲入木棚區和流民中,一大部分人則跟著崔九州出城,在日落之前抵達一個土地廟,在那裡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附近的大集買了幾頭牛和板車,用車拉上一群老弱病殘幼往汴京去。

  而買到消息的石重乂對強攻河陽更有信心了,第二天清晨,河上霧氣深重,對岸將士剛剛從被窩裡爬出來時,他們的船悄悄下了水……

  第一日強攻,洛陽的將士殺敵四十八,短暫搶到了渡口,可惜不到一刻鐘,對方援兵至,而他們後軍不繼,只能暫退回去; 當天傍晚,洛陽再一次強攻,到河中央時被阻,被迫退回南岸,但不知為何,對方士氣高漲……

  消息傳回河陽,河陽的文武官員們齊聚東郊叛軍軍營,沒辦法,迫在眉睫,大將軍不願意進城,那就只能他們出城來了。

  河陽縣令宋序也在人群中。

  當然,他於軍國大事上插不上話,來就是坐在末位,偶爾說到籌措糧草、安撫百姓時會叫到他。  他也沒什麼主意,聽的時候多,說的時候少。

  他看到過婁繼英陸續修改過的加稅之策,此時此刻,他只想朝廷大軍趕緊打過來。

  朝廷已經夠不把人當人了,好嘛,他們直接是自己都不當人,真當河陽百姓是韭菜,割完一茬立即長出一茬來?

  宋序現在是消極怠工,只想拖延時間。

  正在走神,他們談到軍備的事,帘子撩開,一個眼熟的人就撐著一副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待帘子落下,刺目的陽光退去,看清來的人,宋序半晌無言。

  蔡朗代表張從賓發言:「這是軍中新的副軍備官,擅冶煉之術,不過此時再打造兵器來不及了,只能修。」

  躺在屏風後面榻上的張從賓幽幽道:「朝廷對我不公,我們從汴京出來時被分到的都是些破銅爛鐵,將軍中軍備和河陽軍的對調,餘下的,柴榮。」

  柴榮拄著拐杖上前,身體的力撐在拐杖上,雙手抱拳行禮:「榮在。」

  「你不是擅修兵器嗎?命你兩日內帶人修好損壞的投石機,今日算一日。」

  眾人:……今天都快過完了,為何不乾脆說一日之內算了?

  柴榮卻是面不改色地接下這個任務,順勢點了柴昭去幫忙。  ? ?終於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