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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匯合

  柴昭和柴榮呼出一口氣,齊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大管家還是那麼愛笑,他的笑容就像貼了假面具一樣。」

  柴榮:「也就你這麼說,大家都說大管家溫和善良。」

  柴昭打了一個寒顫,嘀嘀咕咕:「你們都是用眼睛看,就不能用心看一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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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通常管這個叫虛偽,」陶景升站在門前,面無表情道:「他就是馮道的管家?比之馮道差遠了。」

  柴昭反問:「大管家要是和馮公一樣厲害,那他幹嘛還做大管家,直接和馮公一樣當宰相不就好了?」

  陶景升瞥了她一眼道:「你以為當宰相有本事就行了?」

  「不然呢?」

  「還要有運氣,馮道寒門出身,他有這個運氣,一路經歷這麼多任東家都不死,別人可未必有他這個運氣。」

  陶景升懶得和她廢話,直接把櫃檯上的簸箕遞給兄妹倆。

  柴榮愣愣的接過:「這個是……」

  「葛風走了,從今日開始,醫館內鍘藥、分藥和熬製藥膏、藥丸的活歸你們。」

  柴榮&柴昭:……  倆人齊聲反問:「憑什麼?」

  「你們倆算一算,自從上次做青黴素藥膏失敗後多久沒給我藥膏了?你們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連診金都拖欠了……」陶景升伸出手指快速一掐,道:「五天了,再問你們一次,交錢還是幹活?」

  柴榮瞬間收攏,捧著簸箕道:「陶神醫,您有話吩咐,我一定給您辦好了。」

  柴昭更是把剛才他們坐過的椅子擦了擦:「陶神醫您請坐,要喝茶嗎,我給您煮茶,我煮茶可厲害了。」

  陶景升坐到椅子上,腿一翹,一臉嫌棄道:「我不愛你煮的茶,我只喝清茶。」

  這個柴榮熟,他甚至比陶景升更熟,立即把簸箕塞柴昭手裡:「我會,我來!」

  一刻鐘之後,柴榮從茶餅上掰下來一點茶葉,用燒開的水過了一遍後給陶景升泡了一壺清茶。

  陶景升嘗了一口,挑眉,對他表達了讚許。

  「還愣著幹什麼?去後院撿藥、鍘藥、熬藥,這些還用我教你們嗎?」

  那倒是不用,都在這住這麼久了,每天都見葛風乾一樣的事,兄妹倆偶爾也會搭把手,對這些事早熟了。

  倆人齊齊轉身去後院,一個拿著秤,照著藥方抓藥,一個則把該鍘的藥鍘出來,該磨的藥磨成粉。

  柴昭剛剛動過腦子,此時就只想做動手動腳不想動腦。  她就坐在小凳子上,腳踩著藥碾哐當哐當作響,嘴巴還不斷去騷擾需要動腦子的柴榮:「三哥,你說陶大夫為甚那麼喜歡清茶,不放鹽,也不放蔥和姜,沒滋沒味的喝得有什麼趣味?」

  柴榮一心二用,一邊稱藥一邊道:「清茶才好喝呢,放鹽和蔥姜的那不叫茶,那叫湯。」

  「對啊,茶不就叫茶湯嗎?」

  柴榮一噎,差點稱錯藥材。

  他重新稱了一遍手中的藥材,確定過後才放到大紙包上,對柴昭道:「總之,誰是喝茶的人就聽誰的,陶大夫喜歡清茶,剛才我怎麼泡的你也看到了,請以後都照那個樣子給他泡茶。」

  「哦。」

  柴昭踩著藥碾又興奮起來:「三哥,這樣說來,我們是不是每日都從陶大夫這裡淨賺一萬錢?」

  畢竟沒付診金,這可不就是賺到?

  「是。」柴榮點頭,眉頭卻緊蹙:「這個培育方法還是太不穩定了,之前的培養液經過幾次淨化,明明已經穩固產量,且越到後面青黴素的純度越高,最後這次怎麼會失敗呢?」

  「是不是因為天氣?」柴昭道:「這幾日一下變冷了,我都要懷疑要下雪了。」

  柴榮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蹙眉:「應該沒這麼快吧?還有好多地方沒種冬小麥呢,也沒有發芽。」

  至少得等小麥長出來再下雪,不然種子在地里過冬會憋死吧?  柴榮覺得河陽城沒那麼快落雪,但幽州已經開始飄雪粒子。

  這是今年幽州城的第一場雪。

  鄭先生他們於樹木掩映間看到了遠處的幽州城城牆,鬆了一口氣。

  商隊的管事也立即大聲呼喝起來:「夥計們加一把勁,天黑之前進城,大傢伙還能吃頓熱乎的,運氣好,還能洗個熱水澡!」

  對溫暖的渴望讓大家加快了腳步,揮舞著馬鞭催促馬、騾子和驢更快一點。

  鄭先生窩在自己的行李上,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飄下來的雪花。

  現在的雪米粒一般,淅淅瀝瀝落下,一落在人肩膀上就化作水,所以感受就跟下雨似的。

  但他看了一眼天上的飄動的雲,斷定今晚會下大雪。

  他的目光從官道兩邊的樹木上掃過,沒有看見標記。

  他收回目光,看來只能進城時在城門仔細找一找了。

  鄭先生正要閉上眼睛,突然猛地睜開眼睛,坐直去看剛剛掠過的樹。

  「等一下!」鄭先生叫停自己的驢車,不等車夫反應過來,直接握著佩劍跳下車,慌得車夫立即拉停驢車。  他這一停,後面的車就只能緊急制動停下,頓時人仰馬翻。

  後面的人低聲抱怨起來,但看見是鄭謙,就把氣憋了回去。

  「鄭先生,出什麼事了?」

  鄭謙快步走到那棵樹前看了看,臉色微變,他立即朝前一看,大喝道:「等等,停下,小心埋伏——」

  話音未落,前方錚的一聲,從山林里兩側飛出十幾支箭矢,前面更是刷的一下繃起三條絆馬索,商隊瞬間如臨大敵,刀劍出鞘聲不止。

  商隊管事繃緊了神經,大聲喊道:「是哪條路上的好漢?在下是晉陽楊氏商行汝州分行的管事,我們楊氏商行久走這條商路,歷來進奉從不短缺,好漢若有疑問大可以當面說,何必劍拔弩張,壞了大家的情分?」

  山林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有聲音出來:「我們和你們可沒啥情分,你們之前打點的山匪叫我們拔了,現在這條路是我們當家做主,要想經過,須得拿出誠意來。」

  「好說好說,還請好漢出來面談,之後我們商行還是走這條路北上,將來合作的機會多著呢,總要面對面才好商量。」

  過了好一會兒,三個手持大刀的瘦削男子一臉戾氣的從山上走下來。

  林中窸窸窣窣,顯然還有不少人藏匿於其中。

  管事心中罵罵咧咧,臉上卻展開笑容,握拳就朝三人迎上去:「不知三位好漢怎麼稱呼?」

  同時,收到管事眼色的護衛已經跑到鄭謙身邊,扶著他往前走:「鄭先生,我們管事說了,現今隊伍的指揮權交給您,您看是打,還是不打?」  鄭謙一手持劍,一手扶著護衛的胳膊,目光掃過那三人的臉,垂眸低聲道:「警戒些,我看他們沒那麼輕易放我們過去,但他們人也不多,最多不會超過三十,我們輜重多,跑是跑不掉了,一旦打起來,你們三三成制,按我教你們的組成軍陣,不用特意守護貨物,先把匪徒殺光或者趕跑。」

  「記住,一定不要守貨,先殺敵!」

  殺敵才能護己,只有護住自己才能護住貨物。

  護衛低聲應下,在鄭謙的示意下悄悄將命令傳下去。

  鄭謙想了想,把劍隨手放在一輛車的車轅上,然後捂著腰快步朝管事而去。

  不用假裝,他的傷本來也沒好透,這一快就氣喘吁吁起來。

  鄭謙一臉病弱文士模樣,三個匪徒都沒把他放在眼裡,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和管事討價還價。

  他們獅子大開口,要不是他們後面還跟了不少交錢蹭行的小商販和旅客,他真是一點不想忍。

  管事為了商隊整體的安全,忍著氣和他們討價還價。

  而躲在遠處高高樹上的丙四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去看,發現真是鄭先生,立刻欣喜地爬下樹朝一個山丘上飛去:「隊主,隊主——」

  薛乙三正躺在發黃的草地上張嘴接雨水,聽見喊就閉上嘴巴坐起來,一臉嚴肅,等人到了跟前就訓斥道:「鬼喊什麼?怕那些土匪聽不見?」  「不是,隊主,出大事了!」

  「出什麼大事了,土匪沒搶到東西?」

  「不是,是鄭先生,土匪搶的商隊裡有鄭先生。」

  薛乙三一聽,刷的一下站起來,提劍就走:「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要是讓這群土匪傷了鄭先生,那這些日子賺再多的錢也不值!

  薛乙三兩根手指放進嘴裡呼哨一聲,對面山林里躺著等待命令的丙二和丙三一躍而起,握著劍就往下沖。

  出什麼大事了?

  商隊管事讓人拿出一個盒子,打開點了點後奉上,笑道:「好漢點一點,錢數沒問題吧?」

  土匪頭子掀開盒子,看到裡面白若雪花的銀錠,眼中紅光一閃,貪婪心起。

  他抓了一錠銀子拋了拋,呲牙樂道:「我反悔了,我要同數額的金子。」

  管事臉皮一抽,知道他遇到了最討厭的土匪,出爾反爾,沒有一絲信譽,偏又貪婪成性。

  他直起腰來,不再諂媚,而是似笑非笑道:「好漢玩笑了,我沒有黃金,這條路只值這麼多的白銀,多了,那在下寧願不走這條路。」  「都走到這兒來了,可就由不得你走不走了。」土匪頭子往後看了一眼,道:「不給黃金也行,前面五車貨物,不,十車,全給我留下。」

  管事一聽,就知道沒的談了,他也不要回錢匣子,直接一手扯著鄭謙快速後退,一手手指往前一點。

  護衛們立即抽刀殺向前去。

  土匪頭子沒想到他們說動手就動手,比他們還像土匪。

  一時又恨又悔,大罵出聲:「奶奶的,給我殺了他們,把他們的東西搶光!」

  山林中立刻飛出箭矢,護衛們刷刷豎起藤盾阻擋。

  鄭謙閃身回到車邊抽出劍打落射來的箭矢,大聲指揮:「豎起藤盾,他們沒多少箭,不要亂!」

  箭,其實是所有兵器中最不易得的,因為箭頭難制,箭羽也難制!

  這群逃兵組成的土匪,就算有弓箭,箭也不會很多。

  果然,就稀稀落落射了三回山林里就沒箭出來了,林中鼓譟,似乎兩邊山林都是人,商隊大驚,正在此時,遠處有四個黑影飛快襲來,薛乙三大聲道:「鄭先生,他們人數不超過三十數,不用怕他們,我們於林中殺敵!」

  山林,那可是暗衛們的主場,他們可以躲在他們腦袋上都不叫他們發現。

  土匪頭子看見奇襲而來的四人大叫一聲:「怎麼又是你們,老子都躲到十五里外,你們到底想幹嘛?」  薛乙三不語,只是一味的殺敵。

  鄭謙眉眼一跳,隱隱覺得不妥,直覺讓他直接下令:「這些土匪一個不留,全部剿殺!」

  這個命令不僅是給薛乙三四人,也是給商隊護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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