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問道:「能便宜些嗎?」
丁一把自己的金子也給了他們,但六娘看上去好嚴重,以後一定會花很多錢。
柴榮不懂治療內傷的具體藥方,但知道她一定是肝脾破裂出血,甚至還不止,要止血,要補氣,人參是首選。
人參貴重,尤其是上了年份的更貴。
加上丁一留給他們的黃金,也就能夠再買半棵五十年的人參。
柴榮緊盯柳大夫,問道:「你用人參給她配一副藥,要好藥,特別好的藥。」
柳大夫見他真的掏出十兩黃金買下這半顆人參,不由張了張嘴,半晌嘆息一聲道:「她這樣的情況,不必要配伍,切一片參片壓在她舌下,切八錢人參濃煎頻服。」
柴榮一聽,當即切出一片參片來。
此時六娘面色蠟黃髮青,眼睛緊閉,呼吸微弱,他掐住她臉頰用力才分開嘴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將切下來的參片壓在她舌下,立即按照柳大夫的法子去切人參熬煎。
她現在人事不省,柴榮又不能浪費,就一個勁地在她耳邊念叨:「六娘,這是丁一留下的黃金買的藥,你咽一咽,你答應了他要再活十四年的……」
六娘不知道是不是聽進去了,他用勺子舀了參湯灌進嘴裡時,她喉嚨動了一下,將嘴裡的參湯咽下去,只是吞咽無力,一串黃色的湯藥順著嘴角流出滑進脖頸…… 一勺竟有一半流出,柴榮心痛不已,一邊給她擦掉湯藥,一邊在她耳邊嘀咕:「六娘,你要再努力點,一勺就是……就是一兩銀子,你剛剛丟了五兩銀子,至少五貫銅錢!」
柴榮再給她灌進去一勺參湯時,她就顯得主動多了,全部吞咽下去。
柴榮大喜,看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柳大夫:「大夫您看,她是不是能救?她有求生的意志,還會吃藥!」
柳大夫合上嘴巴,湊上去摸她的脈。
是很奇怪。
這人脈微欲絕,內腑傷重,按照經驗來說,不可能止血回緩……
可世上總有奇蹟。
何況,他又看過多少病人,能以經驗定論天下人?
柳大夫迅速自省,並判定自己沒有能力治好她,於是道:「內腑重傷之人,獨參湯最好,你既願意給她用重參,也用得起,那就一直用,頻服至明日,看情況是否好轉。」
柴榮應下,柳大夫立刻跑回後院翻找祖父留下來的手札。
他翻了兩本,終於在江湖奇聞錄篇里找到一句話,氣隨血脫,瘀血內阻,一至三日內獨參湯攝血固脫;若四肢冰涼,已至亡陽之症,可加附子回陽救逆。
柳大夫一看,立即捧著手札飛快跑到前面,摸了摸柴六娘的手腳,像冰一樣。 柴六娘喝了小半碗參湯,但脈象、氣息都沒有好轉的跡象。
柳大夫等了一刻鐘,直接道:「我給你配附子,再與參湯熬一副,依舊頻服。」
柴榮應下。
把藥熬出來,他就這樣守在她床前,先是隔兩刻鐘給她灌三勺藥,後面隔半個時辰……
要不是藥鋪的夥計看他臉色不對,給他盛了一碗粥,他都還不知道飢餓。
柴榮守在床前一夜,第二天柳大夫剛醒就被他拖到床前:「你看看,她脈象是不是變強了?我覺得她臉色好轉了。」
夥計蹬蹬蹬跑過來看,也驚訝:「臉色還真沒那麼青黑了,只是蠟黃。」
柳大夫瞪了蠢兒子一眼,上前去摸她的脈,又掀開她的衣裳按了按鼓脹的肚子,她眉頭緊鎖,卻沒有醒來。
柳大夫皺眉:「脈象是強了一些,但她怎麼一點醒來的跡象也沒有?」
柴榮眼巴巴看他:「您是大夫,這話應該我問您才是啊。」
柳大夫一噎,想了想問:「你人參還剩多少?」
柴榮打開給他看,柳大夫瞬間瞪眼:「怎麼只剩下這點了?」 柴榮:「我熬了三次,一次參湯,兩次人參加附子,您不是說要頻服嗎?」
這也太頻了。
柴榮見他臉色為難,就道:「參湯管用,我可以再買人參。」
「你跟誰買?我這藥鋪只有這半棵好參,其餘的都是參須和五年左右的參片,全部拿給你也不夠你妹妹喝兩天的。」
柴榮皺眉:「附近的藥鋪……」
「十八里舖只有我一家藥鋪,再往下的伊闕關,那裡的藥鋪偶爾還要和我進藥材呢,他們更沒辦法。」
柴榮:「那怎麼辦?」
柳大夫原地轉圈圈,回頭看了床上的柴六娘一眼,問柴榮:「這人你非救不可嗎?」
「不錯。」
「付出多大的代價都願意?」
柴榮沉聲道:「她是我的命,她若死了,我恐怕也跟著死了。」
如果六娘死了,他來這個世界的意義是什麼? 他留下還有什麼意義?
柳大夫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道:「我實話告訴你吧,我治不了她,此乃在下學藝不精,要救她,只有兩條路,要麼,你送她回洛陽城中求醫。」
柴榮直接問:「第二條呢?」
先不說他不確定現在洛陽城什麼情況,就算那群當兵的不再屠殺百姓,好大夫真的在城中,沒有走,還願意開店治病嗎?
何況,他們跟石軍有仇,一旦被發現他們是昨晚上殺鄭元昭的人,他不覺得張彥澤能放過他們。
「第二條,」柳大夫看向外面的晨光,指著北方道:「去河陽,河陽有個姓陶,叫陶景升的大夫,他或許是世上唯一能救你妹妹的人,只是……」
「只是他死要錢。」
? ?今天一直在高鐵上渡過,到了酒店才能坐下來碼字,所以晚了,今晚我會寫一點,爭取明天能按時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