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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自己駁

  處大位無大才者,即移之下寮,這是在點誰,在點誰?

  還要現場出題,簡直豈有此理!

  盧文紀氣得臉色通紅,卻又不能當庭發作,待一下朝,他一步都不留,直接蹬蹬蹬沖回盧府,讓人把他的幕僚和兩個心愛的手下官員找來,他要彈劾史在德,他一定要把史在德彈劾到回家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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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們面面相覷,就連他心愛的兩個手下官員都無能為力,因為大殿上皇帝才誇了史在德,認為他的提議不錯。

  而且,史在德也沒點名盧文紀,只說了宰臣,而唐國有三位宰執,人家沒點明是誰,他這麼衝出來,不是不打自招嗎?

  心愛的手下不想出頭,幕僚們腦子不夠用,一時想不出如何在皇帝剛誇了史在德的情況下讓史在德被罷官。

  「那姓史的出了名的難搞,既不貪財也不好色,每日上朝,不論寒暑都是走路,吃的也簡單,上次他上書彈劾宰相,我等便查過他,實在找不出把柄來。」

  「不然,今晚叫人拿上一包白銀丟進牆裡,不信他不心動,即便他不心動,他家人呢?」

  「此法用過了,上次就丟了一包珍珠進去,第二日他就自去報官,將珍珠上繳了。」

  「那就叫個美人,在他出門上朝時撲上去。」

  「哼,不知多少人給他送過美人,他若坐懷就亂,何至於等到今日?」

  「那就撲上去,直接大喊非禮!不動手又如何,直接做實!虛虛實實,誰知道其中真假?」  鄭謙敬陪末座,聽得嘴角一抽一抽又一抽。

  讓他震驚的是盧文紀一拍桌子認同道:「此法不錯,還必須得是良家女子,不然外人不相信,誰去辦這件事?」

  鄭謙連忙道:「盧相,鄭某有一計。」

  盧文紀掀起眼皮看他:「什麼計?」

  鄭謙頓了頓,斟酌片刻方道:「史在德是以奏疏上告,盧相就當以奏疏回之,光明正大的對決,既可以貶斥其政見失以公心,不但於治國無益,反而擾亂朝堂;也可以展現盧相能力,從側面證明史在德居心叵測,宰執身在其位,德才兼備,並無他所言的才德不配。」

  盧文紀皺緊眉頭,雖然他內心的確是這麼想的,可這要怎麼回?

  「皇帝已經誇讚了史在德,我駁他奏疏,豈不是在駁皇帝?還是當以其私德入手,攻其品格。」盧文紀覺得這一點最安全。

  鄭謙嘴角微抽,人家在談公事,你搞人身攻擊,孰上孰下,滿朝文武大臣一看便知。

  這不是反擊,這是在給史在德搞佐證啊!

  鄭謙有點心累,卻還是得揚起溫和的笑容細聲勸他:「但史在德並無人品之瑕,若真派美人去栽贓,御史台查起來,反而證其清廉,此與盧相更加不妥。」

  見盧文紀皺眉就要反駁,鄭謙加快語速:「皇帝是贊了史在德,那是因為史在德所提,於平常的確算得上上策,但今時不同往日,他此時提及考核官員,就是居心叵測。」

  盧文紀總算耐心了些,豎起耳朵聽:「怎麼說?」  鄭謙:「現今石敬瑭聯合契丹大軍作亂,北邊戰事不斷,朝中亦人心惶惶,此時再提考核官員,豈不是讓人心更加動盪不安?」

  他溫聲道:「政策是好政策,但不合時宜,便會成為毒藥,所提之人是真不知道,還是居心叵測?」

  盧文紀眼睛大亮,身體前傾:「鄭先生說的對!史在德就是居心叵測,說不得他已經投靠石賊,特意擾亂朝堂,我要向皇帝上報!」

  他眼中閃過狠厲,咬牙切齒道:「我定要將其下獄,抄家滅族方解心頭之恨。」

  鄭謙嘆息道:「如今北方戰事焦灼,朝廷大軍……唉,盧相這等猜測未必不可能。」

  盧文紀被他說得自信起來,哈哈大笑道:「好,回疏就交由君和來回,你務必要回得精彩,定要將史在德按死。」

  鄭謙起身恭敬的應下。

  眾幕僚:……

  尤其是盧文紀的首幕僚杜先生,感覺一顆心被攥緊,鄭謙才來第二天,竟然就直接接了給盧文紀寫回疏的活,如此下去,盧文紀身邊還有他的立足之地嗎?

  鄭謙可不管他們怎麼想。

  他是來做細作的,又不是來跟他們爭寵的。

  一離開議事大廳,他立即回自己的小房間寫奏疏。  和馮府將先生們放在一起辦公,大家可以互相討論,互通有無不同,在盧文紀這裡,幕僚們各有自己的房間,除非盧文紀將人叫到一起,不然他們絕不會湊到一起,日常還要防備彼此,以免對方偷了自己的思想。

  不錯,在這裡,幕僚們的點子很重要,誰要是能給盧文紀想出一個好點子來,那待遇會猛地好一陣。

  比如此刻,鄭謙剛坐下,便有下人帶來一盒徽墨,還有一沓上等的宣紙,連筆都給他從羊毫換成了狼毫……

  桌上的點心茶水也都換了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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