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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屎難吃

  不過,還是有不足:「怎麼疏中只提了史在德一句?不是說了,他勾結石賊,居心叵測嗎?」

  鄭謙頓了頓,一臉歉意:「鄭某不了解前方戰事,只知北方戰事焦灼,但我想,朝廷底蘊雄厚,既有張敬達領軍,又有天雄節度使范延光,盧龍節度使趙德鈞等人從旁支援,局勢當不至於惡化至此,可以攻擊史在德私心過重,以公報私,擾亂朝堂,不好說他與石賊勾結吧?」

  盧文紀嗤笑一聲道:「張敬達兵敗退至晉安寨,而晉安寨被圍月余,范延光和趙德鈞皆裹足不前,陛下決定親征,如今朝中人人自危,史在德想投靠石賊再正常不過,你就這麼寫,我一定讓人當堂作證,坐實史在德勾結石賊的事。」

  鄭謙悚然一驚,問道:「陛下要親征?何時?」

  盧文紀:「定於五日後出城,你問這麼多幹什麼,當務之急是按死史在德,你在奏疏中寫得太少了,再去給我多加一點。」

  蠢貨!

  事情都嚴重到皇帝親征了,你還在這裡攻擊一個太常丞。

  鄭謙努力扯起嘴角應了一聲,退下去寫奏章。

  等快速修改後,再次去找盧文紀。

  盧文紀還是不滿意,劈頭蓋臉罵了鄭謙一頓,覺得他寫的關於史在德謀叛的部分不夠詳盡,不夠打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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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謙虛心接納意見,就細節問題和盧文紀溝通起來,同時提出不同的看法,若史在德不是和石敬瑭勾結,而是和其他節度使勾結呢?

  比如現在皇帝最討厭的范延光和趙德鈞……  盧文紀就順口提起:「陛下現今最惡者還當屬趙德鈞,趙德鈞太貪心了,竟然想要鎮州,他也不照照鏡子,趙延壽配得上鎮州嗎?」

  「一個養子,他倒是情真意切起來,真是蠢貨,連個親生的兒子都沒有,竟還想坐享唐國半境江山,也不怕最後養子改姓,全為他人作嫁衣裳?」

  鄭謙由此知道了前線更多的消息,也知道了趙德鈞和趙延壽如今屯兵的具體地點和兵力。

  鄭謙頭疼不已。

  趙德鈞父子顯然已不在乎被扣於京城的公主和趙美,這完全是放棄妻兒的打法。

  要想從惱怒的皇帝手上把母子倆人救出來,猶如登天啊。

  別說把人救出來了,母子倆人現在脖子上架著刀,那刀刃顯然已經觸及皮膚,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了。

  皇帝要親征,若他親征之時,趙德鈞依舊按兵不動,他會不會殺了趙美祭旗?

  鄭謙這裡憂心忡忡,旁邊盧文紀還在歷數史在德的十大罪狀。

  鄭謙回神,就聽見盧文紀在暢想怎麼對待史在德的家眷,心裡頓時就跟吃屎一樣難受。

  鄭謙得到了足夠的信息,回去就洋洋灑灑寫了一封超厚的奏疏交給盧文紀。

  盧文紀仔細看過,這次非常的滿意。  為此,他親自提筆抄寫奏疏,第二天一早就上書皇帝。

  皇帝打開看見第一句話,身體微微坐直,越看越不由的頷首表示贊同,待看完前面的十多句,中間話風一變,突然由此時點出史在德來……

  之後十分之九的部分都在從各個方面辱罵史在德,將他和石敬瑭勾連在一起,還把他和范延光、趙德鈞放在一起論,似乎,他是三面間諜,投靠這個又投靠那個,就是不投靠龍椅上坐著的皇帝。

  心思淺顯得皇帝都沒動腦就看出,這是盧文紀不服氣史在德昨日的奏疏,在想盡辦法的構陷史在德。

  皇帝面無表情的合上奏疏道:「盧相所上奏疏不錯,意見很中肯,朕採納了,官員考核之事暫緩,下次寫奏疏寫前面十……」

  皇帝數了一下後道:「十六句就好,後面的不必寫了。」

  盧文紀欺軟怕硬,皇帝臉色很不好看,哪怕他心裡不服氣,也不敢吭聲。

  朝中很多大臣都對盧文紀不滿,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搞私人恩怨,當務之急不該以前方戰事為主嗎?

  宰執張延朗請求皇帝儘早御駕親征,督促范延光和趙德鈞二人出兵。

  今日馮道沒有上朝資格,所以他沒聽到此事,史在德聽到了,若有所思。

  下朝後就慢悠悠晃到茶館喝茶,馮道就在茶館裡。

  「司空又不上朝?」  「中秋將至,昨日我上朝是為請中秋祭禮,陛下不喜馮某,司空又是虛職,除非有禮儀規肅之事,否則我不好無故上朝,怎麼,今日朝中有什麼新聞嗎?」

  「皇帝要親征。」

  就在史在德說皇帝要親征之時,皇帝已經把重要的幾個大臣湊在一起,大家在上書房裡商量一番,決定將親征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盧文紀晃晃悠悠的回府,對鄭謙道:「你奏疏前面寫得還行,後面寫得太差了,陛下很不滿意。」

  後面不是照著您的意見修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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