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馮公分明有恩與你,你竟如此曲解污衊馮公,如此忘恩負義,鄭謙,你真會為了舊主如此照拂其子?莫不是一切都是裝的?」尹先生越說越覺得是如此,猛地看向馮道,急切道:「馮公,此人奸佞,一直在偽裝,說不得那四個孩子就是他不想養了丟棄的!」
馮道:……
郭先生緊隨其上:「不錯,丟棄之後又借用他們奪取名聲,反污馮公,馮公,你不能再相信他了。」
馮道微微踉蹌,雙目含淚,有些傷心的看著鄭謙:「君和,你怎麼說?」
鄭謙微微撇過頭去,不與他對視。
他身後的盧文紀噗嗤噗嗤的嘲笑不止,見馮道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心滿意足。
他跟馮道鬥了很多年。
自從皇帝登基,馮道被罷相,而他被提為平章事之後就處處看這個幾度改換其主的老臣不順眼。
此人虛偽至極,毫無忠貞之品,把控權勢,聯絡許多中小官員處處給他使絆,可惡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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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他幾次於朝中譏諷於他,馮道都坦然接受,一點不惱不怒,倒顯得他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盧文紀以前名聲沒那麼差的,都是和馮道交鋒之後才開始變差,每次,看似他贏了,但馮道不怒不悲,讓他沒有一點贏的感覺,反而還要被人非議。
這一次,他終於從馮道身上感受到了勝利的滋味。 盧文紀不動聲色的瞥了鄭謙一眼,本來他還記得他們之前的冤讎,不想搭理他,可現在看來,如果能借鄭謙打擊馮道,倒也不是不可以用鄭謙。
待他回神,雙方交鋒已暫告一段落,今日的鄭謙沒有再劇烈的與爭吵,只是一臉平淡的反駁尹先生和郭先生的控訴,時不時來一句,馮道找人不盡心,他是為了舊主的四個孩子才另尋他途。
馮道一臉落寞。
尹先生和郭先生都一臉心疼的看他,恨不得衝上前去咬死鄭謙。
陳先生站在馮道側後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嘆息一聲上前道:「鄭謙,你既心意已決,從此以後我等與你割席,再見便是仇敵。」
盧文紀更高興了,盯著馮道的臉色道:「馮司空何必對一幕僚喊打喊殺,你我在朝中尚且低頭不見抬頭見,難道馮司空也要與在下割席絕交嗎?」
馮道的臉色迅速恢復正常,他冷淡道:「盧相玩笑了,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我並不插手,與我而言,不論鄭謙是否在馮某手底下做事,只要他來馮府,馮某都歡迎,盧相亦然,您若想光臨寒舍,馮某掃榻相迎。」
盧文紀冷笑一聲,雖然對方臉色恢復正常了,但他依舊認為馮道此時內心肯定氣炸了。
他對此很滿意,因此樂意帶上鄭謙:「走吧,入席。」
鄭謙躬身應是。
尹先生和郭先生氣得鼻子都要冒煙了,指著鄭謙就要衝上去,被陳先生眼疾手快的拉住:「今日是姚相壽辰,不得胡鬧。」
馮道也道:「強扭的瓜不甜,一起共事總要心甘情願才好。」 「馮公何時勉強過他?分明是他三心二意,您已不計較他同事薛公之子,他卻還一身三許,再許別人也就罷了,那人還是,還是……唉!」尹先生氣得說不出話來。
馮道搖搖手,傷心道:「不重要,已經都不重要了。」
尹先生和郭先生一臉心疼的看著他,若不重要,公何至於悲傷上頭呢?
估計為了刺激馮道,盧文紀不僅帶鄭謙入席,還攜他招搖過府,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前後院來給姚顗祝壽的人都知道鄭謙琵琶另抱,拋棄了馮道,改投盧文紀門下。
姚顗何許人也?
當今的同平章事,和盧文紀一樣,都是宰相,是第二個被封為相的人。
來給姚顗賀壽的,朝野皆有,客人們知道了,就相當於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一時間,鄭謙褒貶各半,但隨著大家越扒越有,等席閉,鄭謙只剩下貶,沒有褒了。
大部分人都相信了尹先生的推測,鄭謙一開始撫養薛公之子很可能就是想要個跳板,吞併薛公留下的人脈,又獲得好名聲之後就把四孩子給踢開了。
就連馮道都成了他的跳板,不然,馮道的心腹幕僚何至於如此氣憤,就連馮道都沒掩飾住臉上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