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坐著的鄭謙看了眼薛乙三,對柴六娘溫聲道:「不得無禮,哪有這樣和自己的師父說話的?」
「我不是她師父。」
「他不是我師父!」
倆人異口同聲,又看了彼此一眼,一起扭過頭去。
鄭謙頓了頓後道:「傳道受業為師,你學了他的本事,即便沒有師徒之名,也已有師徒之實,以後你對薛乙三恭敬些。」
「哦,」柴六娘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畢竟她沒花錢就學到了不少本事,於是口頭應下:「是,那薛師父,您給我解解疑惑唄?」
薛乙三蹙眉,半晌後道:「其中奧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反正你就學,等你能把內力運用於輕功和拳腳上,熟練了,你再那麼控制,打上百遍,千遍,自然就知其中區別了。」
鄭謙無奈一笑,沖柴六娘招手,笑道:「習武之人,丹田就像那一口水缸,內力便如缸中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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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六娘扭頭去看角落裡那口水缸。
薛瑾幾人也豎起耳朵認真聽。
鄭謙道:「一招一式若都傾盡內力,就好比瓢瓢盛滿,這半缸水能盛幾瓢?」
「而且,不論拳腳亦或輕功,並不需要你每招每式都傾盡力量,它有一個最大峰值,定也有一個最適宜的數量,你要找到那個數量,若一線水絲就能讓你的輕功拔高,讓你的拳腳充滿力量,這半缸水夠你用多久?」 柴六娘若有所思。
薛瑾等人亦沉思。
薛乙三也沉思起來,摸到一點教孩子的邊:「對敵不同,所用之法也不同。」
他道:「要是像上次那樣被人追殺,就要把內力省著點用,時刻留有後手;要是遭遇強敵,且背後無追兵,那就速戰速決,在起勢時就把敵手壓制住,最好一擊斃命,立即離開,此時就不需藏力。」
柴六娘聰慧,瞬間明白。
她起勢練拳,只從體內攫取一絲內力。
內力從丹田而起,灌注於全身經脈,後流經臂膀,匯聚於掌心……
隨著她的動作越來越快,帶出的掌風越發凌厲,一掌拍出,樹葉微顫,院中的人皆習有武藝,全都感受到了掌風。
柴榮停下了手中的雕刻,愣愣地看著妹妹。
薛瑾站在一側,眼中是說不出的羨慕。
薛令儀捏著繡花針跑出來,更是眼睛閃亮,一臉欽佩的看著六娘。
六娘一點一點調試最適合這套拳法的內力數量,打著打著,內力灌注全身經脈之後一分為二,一份匯聚於掌心,一份匯聚於腳底…… 於是,她刷的一下劃出一腳,腳底灰塵浮動,在地上留下了深深地痕跡。
薛乙三目光閃動,盯著她的腳法一動不動。
一院子的灰塵中,丁一伸手抬起丙二的下巴,合上他的嘴巴,面無表情:「很有天賦是不是?」
丙二也是面無表情,喃喃:「真是天生做死士的料啊~~」
丁一和丙三都瞥了他一眼,一臉的不贊同:「她這麼多問題,哪裡適合了?」
「這麼叛逆,再高的習武天賦也做不了死士。」
「做死士得忠誠、話少,還得少思,問題多,說明想的多,過於靈活,這樣的人是絕對不適合做死士的。」
暗師曾言,死士的忠誠比能力重要。
否則,一旦死士背叛,能力越高,遭受到的反噬就越重。
所以暗師挑死士,一根筋是上上選。
他們從乞丐堆里被挑出來,不就是因為不夠聰明,死腦筋,又有一點習武的天賦嗎?
想到這裡,丁一三人一起看向薛乙三,說起來,薛乙三才是一直被嫌棄的那個人,因為他小的時候也會想。 好在他習武天賦高,又沉默,還一根筋,所以掩蓋住了他會想這個缺點。
但因為他會想,以前沒少被暗師鞭笞,暗師還幾次想丟掉他,但都沒丟掉。
也幸虧沒丟,不然,他們這些人還真逃不出石敬瑭的追殺。
等他們從思緒中抽離,柴六娘已經練了兩遍拳法,對量化內力有了心得。
柴榮三人圍著她恭喜,皆羨慕不已。
柴六娘大方的拍著胸脯道:「你們放心,以後我教你們。」
她道:「我教的一定比薛乙三好。」
薛乙三在她身後咳嗽一聲。
柴六娘絲滑的轉口:「當然,薛師父也教的很好,我是說我們年紀相仿,我說的話你們更能聽懂,大家好交流。」
柴三郎也替她找補:「沒有代溝。」
「代溝?」柴六娘瞬間了悟,連連點頭:「對,對,我們之間沒有代溝。」
「什麼代溝,河溝,海溝的,你們今天才練了多少?全給我綁上沙袋繞院子跑五十圈!」 四人:……
柴三郎想藉口刻章都不行:「若敵人找上門來,你也能跟他們說,等你刻完印章再殺你嗎?」
「逃命在即,誰也不許懈怠,每日跑步練輕功、兩套拳法,誰若是再敢偷懶,罰十遍!」
鄭謙微微搖頭,並不阻攔薛乙三的鐵訓,轉身回屋,他得想一想,明天李恕來了之後他要怎麼和他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