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有趙美在前,他遇見的孩子不管多聰明,他都能迅速接受,並與對方平等對視。
「先生?」護衛齊默問道:「您不會真的要去見鄭謙吧?」
李恕微微頷首:「準備一下,明日趕在辰時前到達,不能遲到失禮。」
「這是為何?我們已經給了錢,您也應了給他們準備出城的單子……」
「齊默,你還沒聽明白嗎?不止郎君把他們當朋友,他們也把郎君當成朋友,」李恕道:「他們想幫我們一起救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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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默嗤笑一聲:「他們?」
「他們,」李恕一臉嚴肅:「說不得郎君的生機就在他們身上。」
他道:「我們現在洛陽城中找軍中將士拿幾張出城單子不成問題,但要是問他們前線和朝中的消息,你們誰能打探到最新的?」
齊默沉默。
李恕:「不是他們不肯說,就是他們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防備北平王府呢,而我們現在能安然無恙,是因為我們幾乎靜默不語,你敢滿世界打聽前線的事嗎?」李恕沉聲道:「只怕我們前腳打聽,後腳這宅子就要被連鍋端了。」
「公主府被圍之前,我們收到的最後那封預警信是最新的消息了,之後,全是靠中下層軍中將士的二三手信息,難道我們要靠著這些滯後了不知多少天的消息去救郎君嗎?」 「如今的洛陽就是戰場,大戰場!」李恕面沉如水:「誰能拿到第一手的信息,誰就能拿到戰場上獲勝的頭分!」
齊默一臉懷疑:「鄭謙可以?他連幾張出城單子都拿不到。」
李恕沖他搖手道:「你不要小看了朝中那些士族,更不要小看在世家子身邊做幕僚的文士,他拿不到單子,是因為有盧文紀擋著,但只要避開盧文紀的眼,他能做的東西可就多了。」
他頓了頓後道:「當然,他未必能拿到第一手的信息,但,只要他不落後于禁軍,郎君就能快速做出反應。」
「我們不能等禁軍衝進公主府拿人後再救人,危險性太高,來不及……」
齊默有一些明白了,但……
他壓低聲音道:「郎君說過,密道只能再啟用一次,我派人悄悄查探過,禁軍圍得特別嚴實,一旦開啟,密道一定會暴露……」
李恕立即道:「信息傳遞另想辦法,那是郎君生的通道,輕易不能啟用。」
齊默見倆人在這件事上達成共識,悄悄鬆了一口氣。
畢竟這位可是在禁軍剛圍上公主府時就溜了過去,幸而當時禁軍還沒這麼嚴格,讓他可以從密道里溜出來,要不然……
齊默掃了一圈這宅子,要不然他們就真是群龍無首了。
李恕推衍了一下,覺得求助鄭謙的確更有勝算,開始思考明日見到鄭謙後要談的事。 在趙美提過柴家兄妹之後,李恕就去查了一下他們。
但柴家兄妹的信息很少,薛家兄妹的也不多,倒是查到不少鄭謙的信息。
說起來都是做幕僚的,幕僚能做到鄭謙這份上,也算是可以名留史冊的一份了。
所以李恕挺佩服鄭謙的。
也因此,在察覺到鄭謙想離開洛陽的意圖後,他當機立斷地讓人給他們送錢去。
那條出城的通道是他們花費了兩年的時間建立起來的,人都很忠心,但基本上用過一次就要廢。
在趙美還有一線生機可以搶救時,李恕都不願意放棄,自然不肯提前把通道給鄭謙他們用。
只有到最後一刻,到時候趙美真的救不出來,鄭謙一行又被困在洛陽,他才會給他們用。
他不喜歡事到臨頭再做選擇,更喜歡籌謀一切的遊刃有餘,所以鄭謙既有離京之意,他就提前把人送走。
既可以成全郎君的願望,又不搶占他的生機,豈不兩全其美?
可如果要鄭謙留下來替他們打探消息,那人就不能此時送走了。
為萬全之計,最好是先送走那四個孩子,把鄭謙留下。 只不知鄭謙願不願如此……
若不願意,那出城的單子還是要多準備幾套,可前可後,最好時間拉長一些。
李恕還在思考,小院裡的柴三郎終於刻上了最難的兩處防偽標誌,他指出來給鄭謙看,笑道:「最難的這兩處刻好,餘下的,最多四天就可以全部完成了。」
有了印章,不管換多少個縣令,他們只要看一眼當天的單子範文就可以想弄多少張就弄多少張。
鄭謙拿著泥印和白紙上的印仔細對照,半晌後感嘆道:「可真是鬼斧神工,你竟真的弄泥弄出來。」
柴三郎:「也只能在紙上看印。」
鄭謙若有所思:「要是有足夠的材料,你能不能復刻其他的印?比如節度使的印。」
柴三郎挑眉道:「材料足夠的話,我連國璽都能刻出來。」
鄭謙:「柴家擅醫,你這手技藝和誰學的?」
柴三郎沖他笑笑,並不作答。
他要怎麼告訴他,這是他讀大學的時候,因為和同學去報社實習,被師兄們打發去查市面上的假章假印問題,從此他就喜歡上了刻印,後來還跟著一位老先生學過一段時間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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