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打開了一扇世界的大門,原來,智慧比武力重要。
柴六娘的目光滑向薛乙三,大以為然。
薛乙三:……
可是找誰呢?且對方又為什麼願意幫趙美傳遞這樣要命的消息呢?
柴六娘咬了咬牙道:「鄭先生,我們一定要這麼快走嗎?等三哥刻出章來,我們豈不是想何時走就何時走?你用錢去砸消息,我們傳遞給他如何?」
鄭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道:「六娘,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遇到劫難,但凡有一線可能,我都會幫助他,但如今,連馮公都慢人一步,我不知還能找誰。」
他嘆息一聲道:「你要知道,如今朝廷正在和河東作戰,朝中當權的都是主戰派,而我,一開始便被劃為主和一派,就連大學士李崧和呂琦,現在朝中都要夾著尾巴做人,許多戰報是避開他們上報的……」
「兩個大學士尚且如此,我除非能去砸皇帝和盧文紀的嘴,不然沒有一點意義。」
柴六娘就鼓動他:「那就去砸皇帝和盧文紀的嘴呀,盧文紀不就會拍馬屁嗎?您跟他學學,也去拍皇帝的馬屁,再不濟,再不濟您假裝和馮公鬧翻,去投奔盧文紀,也能砸開他的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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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謙:……
柴榮驚嘆:「六娘你真厲害,無師自通無間計。」
「啥叫無間計?」 柴榮看了鄭謙一眼,附耳小聲道:「就是細作。」
柴六娘恍然大悟。
雖小聲,鄭謙還是聽到了,他揉了揉額頭,頭疼地看著倆人。
柴六娘眼巴巴地看他。
鄭謙沒有答應她,卻也沒有一口回絕。聰敏的六娘一眼看出他的掙扎。
所以,鄭先生也覺得他們應該報恩吧?
不提這次趙美給他們送錢,就他從巨鹿城裡把他們帶回京城就死了不少人,要不是有他,他們能不能活著回到京城還不一定呢。
鄭先生或許可以,她和三哥就難了。
若她明知恩人有難卻視而不見,和當時一直想丟棄他們的薛乙三有什麼區別?
鄭謙轉開眼睛,對柴榮道:「三郎,你先試著刻章吧,今日時間不早了,大家去洗漱睡覺吧。」
他看了眼桌上的錢,收起來道:「以後不許偷錢了。」
柴六娘隨口應了一聲,洗完澡就散著頭髮蹲在鄭謙床頭,把正在想問題的鄭謙嚇得不輕。 「你這孩子,怎麼不聲不響的?嚇死個人!」
「鄭先生,你想得怎麼樣了?」
「你讓我再想想。」
「哦~~」六娘繼續蹲著。
鄭先生手背朝外揮了揮:「趕緊回去睡覺,我想好了告訴你。」
「這到底有啥好想的,有好處的事為啥不去做,只要能達成目標就行。」
鄭先生一噎,面色複雜,許久方道:「盧文紀……你讓我對盧文紀卑躬屈膝,我得多做點心理建設,何況……並不是我對他卑躬屈膝了,他就會相信,他相信了就一定會重用我,讓我知道第一手信息,你得等我算出可行性的概率,概率夠大,行吧,只要概率夠大,哪怕盧文紀是一坨屎,我也會閉上眼睛去舔他……」
鄭先生反胃了一下,差點吐出來,但他也只是乾嘔了一下就道:「我硬舔,你等我再想一想,回去睡覺吧孩子。」
柴六娘:「你要想多久啊,先生你別怕,到時候你要是舔不下去,你帶上我,我人小,我無所謂的,我來替你舔。」
鄭謙一臉複雜的看著她:「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將來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見她還是蹲著要一個答案,鄭謙就朝窗外大喊:「三郎——來把你妹妹帶回去睡覺!」
柴三郎來了,把六娘拖回去。 月光朦朧,整個院子都很安靜,柴六娘被牽著朝房間走去,走到一半,她剎住腳。
柴三郎回頭看她:「怎麼,你還要回去騷擾鄭先生?」
柴六娘搖頭,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看,探究地道:「三哥,你當初悄悄和我說石敬瑭必反,契丹也一定會選擇石敬瑭,你懂得這麼多,那你知不知道趙美的祖父北平王最後選擇誰?是皇帝還是石敬瑭?」
柴三郎沉默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