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乙三冷笑:「你是說他們兩個都能進縣衙逛一圈後平安出來,我卻偷不到一塊印?」
柴六娘呆呆地問道:「衙門丟了印,那還能認這章印蓋出來的單子嗎?」
眾人沉默。
柴六娘就知道答案了,一時間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薛乙三,原來不是錯覺,他真的有點笨。
「那我和他們一樣,蓋兩張白紙帶出來。」
鄭謙搖頭:「你知道印平時收在哪兒嗎?那印章外面還有一層盒子,你只要破壞了盒子,衙門立刻知道有人碰過印,你不僅會害了自己,更會害許多拿到單子要出城的人。」
薛乙三:「那您說怎麼辦?」
柴六娘高高舉手。
薛乙三瞥了她一眼,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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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六娘傾情介紹她哥:「我三哥會仿印。」
眾人齊齊看向他。
柴三郎不好意思咳嗽一聲,輕聲道:「會一點,我仔細看過了,刻一章印不難。」 鄭謙面色不變,眼睛卻深深地盯著他看:「三郎,印之所以能成為身份象徵,是因為每一章印,尤其是官印,是有防偽標識的。」
「我知道。」柴三郎道:「您要是用假印示於人,我一時間的確造不出來,但只是蓋印,我可以。」
鄭謙拿起那張白紙,沉聲道:「這方印一寸二分,是標準的縣印,朝廷明文規定長寬、印台厚度,誤差不得超半分,據我所知,民間鑄銅模具很難精準復刻這個尺度,你要怎麼復刻?」
柴三郎:「用泥巴。」
鄭謙攥緊了手中的紙:「泥巴?」
「是,印落在紙上,我們只看紙上的印是否一致就行,城門口查單子的胥吏也只能看個大致,所以我們仿的印只要與這張白紙上的一樣就可以。」
柴三郎指著紙上的印道:「唐國的印和漢印、大唐印不一樣,是篆書,寬邊細朱文,筆畫盤曲迴繞,您看這裡暗藏小字暗記,胥吏們也多是通過此處分辨真偽。」
柴六娘和薛乙三聽著覺得很簡單,一起湊上去看,不由脫口而出:「這麼簡單?」
柴三郎點頭:「就這麼簡單。」
鄭謙:……
他這麼說你們就這麼信了?
柴六娘的小腦袋正好在眼前,鄭謙沒忍住敲了一下。 六娘哎呦一下,抬頭委屈的看他。
鄭謙:「他說簡單,你們就真覺得簡單了?這是我唐國獨創的蟠曲唐篆,暗藏的小字暗記可不好復刻,一些高階印,比如明公的印章,還在篆字夾縫中藏細微的圓點,短劃,世間有且僅有一枚,仿刻很難精準還原細微筆畫,多折、少折皆是破綻,我也愛好刻印,我尚且不敢說能復刻,你敢?」
柴三郎頷首,堅定道:「我可以刻。」
大家一起看向鄭謙。
鄭謙想了想,頷首道:「好,那就由你來刻,這是一條路,其他路也不放棄,我已經請人去打通縣令的關係,不日就能見到他,到時候花錢請他幫我們寫出城單子,乙三,你們還繼續去排隊,三條路,只要走通一條,我們立即就走。」
柴六娘欲言又止:「那趙美……」
鄭謙摸了摸她腦袋:「一會兒再談趙美的事,你們誰還有意見嗎?」
「我有,」薛乙三黑著臉道:「我不覺得排隊能買到,我們今天去很早了,都進到縣衙大院了,卻還是被以名額不足給打發了。」
其他四人連連點頭。
柴六娘在一邊特別著急,特別想說話,但忍住了。
鄭謙沉聲道:「機會渺小也要去做,萬一生機就在那裡呢?」
薛乙三沉默,算是應下了。 鄭謙把其他人都打發下去,只留下薛乙三和四個孩子。
他坐到桌邊,無視桌子上的銀元寶:「我打聽了一下,趙郎君如今與外界斷了聯繫,好在他提早做了準備,家中飲食充足,短時間不會有事。」
柴六娘:「那要是長時間呢?」
「那就要看他的祖父和父親了,」鄭謙道:「六娘,僅憑我們這點人手根本不可能在禁軍之中把人救出來,我也絕對不能以武力救人。」
「為什麼?」
「可以求情,可以用計,甚至可以用騙的,唯獨不能用武力,」鄭謙道:「一旦用武力將人搶出,那就是逼皇帝與趙德鈞絕交,禁軍包圍公主府,的確是在用公主和趙郎君威脅趙德鈞父子,同樣也是在保護他們。」
「你想,一旦趙郎君死在京城,誰獲益?」
柴六娘:「誰啊?」
柴榮和薛瑾同聲道:「石敬瑭。」
「不錯,如今洛陽城中想救他的人有,但想害他的人同樣不少。」
見柴六娘低著頭,鄭謙沉默片刻,還是低聲道:「其實,他最需要幫助的是獲得外面的信息。」
柴六娘:「啥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