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戰之後。
吸血鬼這邊,剩下的殘兵敗將,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
地點,一個廢棄的地下墓穴。
與會者,瑟瑟發抖的若干吸血鬼。
議題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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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在商量該怎麼辦?
「跑吧。」
一隻年長的吸血鬼,聲音發顫。
「離開地球,回南美洲,找休拉諾斯大人。」
「然後呢?」
「然後讓大人替我們報仇?」
「報仇?」
另一隻吸血鬼冷笑。
「你瘋了?」
「那個男人,一錘子一個。」
「咱們去了多少人?回來了幾個?」
「你去跟休拉諾斯大人說,讓他來地球?」
「大人來了,也就是一錘子的事。」
墓穴里,一片死寂。
崔命太TM可怕了!
提起這個名字,所有吸血鬼都開始哆唆。
它們幹的這行,見過的狠人不少。
教會的獵魔人,軍隊的特種部隊,都交過手。
但是那些人,好歹還是「人」的打法。
開槍,用銀器,用紫外線。
有來有回。
這位呢?
這位拎著一把錘子和一把鏟子就進來了!
根本就不當人啊!!!
「他不是人……」
一隻年輕的吸血鬼,抱著頭,蜷縮在角落。
「人不可能那樣……」
「錘子掄起來,比我們的爪子還快……」
「我親眼看到老三撲過去,他連頭都沒回,一鏟子就……」
它說不下去了。
旁邊一隻,接上了話。
「還有那個女的……」
「別說了!!!」
「那個女的更可怕!!」
「男的是殺我們!」
「那個女的是玩我們啊!!!」
「她一邊砍一邊笑!還點評!」
「說我們『結實』!」
「結實你個頭啊!!我們是獵物嗎?!我們是食材嗎?!」
墓穴里,哭聲一片。
一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吸血鬼,哭得像一群孩子。
它們這一族,橫行黑夜這麼多年。
頭一次,體會到了當獵物的感覺。
而且,還是當那種被挑挑揀揀的獵物。
而就在吸血鬼們抱頭痛哭的時候。
另一邊,TPC的實驗室里,燈火通明。
崛井正在努力研究壓制病毒的藥劑……
連著熬了兩個通宵了。
咖啡杯在桌角摞了一排。
眼睛裡全是血絲。
但是手上的活,一點沒停。
他在做的事情,很重要。
吸血鬼咬人,不是咬完就完了。
被咬的人,會被轉化。
變成新的吸血鬼。
這才是這玩意最麻煩的地方。
殺,是殺不絕的。
你殺一個,它之前轉化的十個還在。
而那些被轉化的人,本來就是無辜的受害者。
他們也是人。
他們只是被咬了。
所以,崛井要研究的藥劑,主要是能確保還活著的人,能擺脫吸血鬼的身份……
把病毒壓下去。
把轉化逆轉回來。
把「吸血鬼」,變回「人」。
這樣,戰鬥才有意義。
不然崔命他們前面殺,後面轉化,永遠沒完沒了。
「病毒的結構,核心是血源性蛋白……」
崛井盯著顯微鏡,嘴裡念念有詞。
「逆轉的關鍵,是阻斷它和宿主細胞的結合……」
「不行,這個抑制劑濃度不夠……」
「再調……」
他又埋頭扎進了資料里。
野瑞端著咖啡進來,看到他這個樣子,勸了一句。
「崛井,休息一會吧。」
「你都兩天沒合眼了。」
「不行。」
崛井頭也不抬。
「每多拖一天,就可能多一個被轉化的。」
「那些人還在等著這個藥。」
「他們等的不是藥。」
「是變回人的機會。」
野瑞沉默了。
把咖啡放下,默默退了出去。
實驗室里,又只剩下儀器的嗡嗡聲。
和崛井的自言自語。
「第幾次了……」
「第四十一次……」
「再來。」
「第四十二次……」
外面,天亮了。
崔命和冴子的戰場,安靜了。
吸血鬼的墓穴里,哭聲也停了。
只有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燈下,一個頂著黑眼圈的胖子,還在和顯微鏡里的病毒較勁。
他不懂錘子和刀。
但是他懂一件事。
戰鬥,不只在戰場上。
他這裡,也是。
另一邊。
城裡的一家小酒吧。
燈光昏暗,音樂舒緩。
吧檯前,宗方正在酒吧喝牛奶。
對,牛奶。
在酒吧里,點牛奶。
酒保第一次接待他的時候,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在,已經習慣了。
這位客人,雷打不動,就喝牛奶。
還給小費。
是個好客人。
就是畫風有點怪。
關於這一點,宗方自己心裡是有數的。
他坐在這喝牛奶,不是裝,也不是矯情。
他對於崔命非常敬佩。
這個敬佩,就是從酒上來的。
宗方自己,不會喝酒。
天生沾不了,一杯倒。
而崔命呢?
宗方知道崔命不喝酒。
他也知道,崔命其實是能喝的。
EDF出來的老兵,哪個不會喝?
在那個朝不保夕的地方,酒是硬通貨。
能喝,會喝,酒量還不差。
但是崔命不喝。
一滴不沾。
為什麼?
因為酒精會影響判斷。
會影響反應速度。
會影響射擊精度。
哪怕只是一點點。
在戰場上,那一點點,就是生死。
所以,為了作戰效率,他生生忍住了。
能喝,不喝。
和不能喝,是兩碼事。
後者是沒辦法。
前者,是自律。
就很厲害。
宗方每次想到這,再看看自己杯子裡的牛奶。
就覺得,自己跟教官的差距,大概也就是從牛奶到酒的距離。
看起來不遠。
實際上,隔著一條銀河。
正喝著。
吧檯邊,來了一個人。
熟客。
小野,跑社會新聞的記者,宗方的老朋友。
「喲,又喝牛奶呢。」
小野一屁股坐下,熟門熟路地點了杯酒。
「嗯。」
宗方點頭。
「今天怎麼這麼閒?」
「不閒。」
小野灌了口酒,臉色不太好。
「來打聽點事。」
兩個人開始聊。
宗方正在和這位記者朋友了解吸血鬼的事情。
小野是干新聞的,訊息靈通。
最近城南的動靜,他自然也聞到了味。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正題。
小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愁容。
「老宗,跟你說個事。」
「我有個後輩,叫雪娜。」
「雜誌社的,幹活很拼的一個姑娘。」
「前段時間出了趟遠門,跑採訪。」
「然後,就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