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方端著牛奶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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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聯多久了？」
「半個月。」
小野又灌了一口。
「她傳回來的最後幾條訊息，都不對勁。」
「我後來托人查了，她最後出現的方向，和城南那片，對得上。」
他沒說下去。
但是意思，宗方明白。
雪娜，八成是折在吸血鬼手裡了。
而且，以現在的情況。
折的方式，多半不是死。
是變成了那種東西。
小野的杯子，在吧檯上磕出一聲輕響。
「老宗，她要是死了，我認命。」
「干我們這行的，早晚有這一天。」
「但是她要是……變成了那種東西……」
「還得被你們……被那兩位……」
他沒敢說下去。
城南那個現場的風聲，他也聽到了一點。
大卸八塊。
整整齊齊。
宗方沉默了一會。
「還有希望。」
「什麼希望？」
「我們這邊，在研究解藥。」
宗方放下牛奶杯。
「能把轉化逆轉的藥。」
「只要人還活著，就能變回來。」
「所以現在，就看崛井……」
他說到這，頓了頓。
「還有希卡利，以及托雷基亞那邊……能不能把解藥研製出來了……」
小野聽到這兩個名字，愣了一下。
「希卡利？托雷基亞？」
「聽著不像地球人的名字。」
「嗯，是宇宙來的科學家。」
「那不是好事嗎？宇宙科學家，水平肯定高啊！」
「為什麼你剛才說到他倆的時候，語氣那麼奇怪？」
宗方：「……」
他不知道怎麼解釋。
他總不能說，這兩位宇宙科學家，水平是高，但是畫風不太穩。
實驗室里，得有個拎著擰巴錘和狼牙棒的男人監工。
不然指不定給你研究出什麼逆天大活來。
「話說……」
小野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前兩天好像聽你們隊裡人閒聊。」
「說教官好像寧可不研製解藥，也不想讓希卡利和托雷基亞負責研究……」
「有這麼離譜嗎？」
「科學家的水平不是越高越好嗎？」
「那倆到底有多不靠譜，能讓教官寧可專案停擺也不用他們？」
宗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醞釀了一下措辭。
「這麼說吧。」
「科研這個東西，分成兩種。」
「一種，是研究成果。」
「一種，是研究事故。」
「那兩位呢……」
宗方斟酌著。
「成果和事故，有時候是同一個東西。」
小野：「？」
「我給你舉個例子。」
「你讓他們研究解藥。」
「解藥，他們大機率能研究出來。」
「但是研究的過程中，可能會順手把病毒強化一下。」
「或者順手培育出一個新品種。」
「或者順手把實驗室炸了，順便把病毒撒到半個城市。」
「然後他們會很興奮地告訴你——」
「『雖然過程出了一點意外，但是我們得到了非常有價值的資料！』」
小野：「……」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默默地，又灌了一口酒。
「所以。」
宗方總結。
「教官的態度是，能用，但是要看著用。」
「錘子，要拎在手裡。」
「睡眠，要隨時準備贈送，畢竟你不知道科學家的可怕。」
小野似懂非懂。
但是有一點，他聽明白了。
雪娜的命，現在就系在這幾個人身上。
一個熬夜的胖子。
兩個不靠譜的科學家。
以及一個拎著錘子隨時準備讓科學家睡覺的男人。
這個配置……
小野忽然覺得，自己需要再喝一杯。
「宗方。」
「嗯？」
「雪娜那孩子……你說她能等到解藥嗎？」
宗方看著杯子裡剩下的牛奶。
想了想。
「能。」
「為什麼？」
「因為那個胖子，已經兩天沒睡覺了。」
「而那兩個科學家……」
宗方頓了頓。
「教官這幾天，錘子沒離過手。」
「監工監得比誰都勤。」
「所以，會快的，大概吧...至少你可以信任暴風一號。」
小野看著宗方。
半晌，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行。」
「我信你。」
另一邊。
TPC地下實驗室。
解藥的研究，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崛井在前面埋頭做實驗。
希卡利和托雷基亞在後面提供技術支援。
而崔命——
崔命正在死死盯著崛井他們。
主要是TM盯著希卡利和托雷基亞。
他就坐在實驗室角落的一張椅子上。
擰巴錘，放在手邊。
狼牙棒，靠在腿邊。
人不說話。
眼睛不眨。
就那麼盯著。
盯得整個實驗室的氣壓，都比外面低了三度。
崛井還好。
他是地球人，他是自己人，他是監工的豁免物件。
希卡利和托雷基亞，就不一樣了。
這倆被崔命盯著，其實也挺無奈的……
是真的無奈。
你說他們倆，光之國的頂級科學家。
隨便拎一個出去，都是能讓宇宙顫抖的大佬。
現在呢？
在這個小小的實驗室里，被人拿著錘子和棒子，盯著做實驗。
說出去，誰信啊。
但是沒辦法。
誰讓他倆的風評，是自己親手作沒的呢。
「這個反應條件，如果提高兩倍……」
希卡利剛提出一個設想。
「不行。」
角落裡，崔命的聲音，平平地飄了過來。
希卡利：「……為什麼？」
「提高兩倍，病毒活性會怎麼樣？」
「理論上，也會提高，但是這正好可以……」
「不行。」
「……」
希卡利默默地把這個設想，劃掉了。
過了一會。
托雷基亞又有了新想法。
「如果我們給病毒加一段誘導基因，讓它自己攻擊自己……」
「加了之後呢？」
崔命問。
「病毒會不會變異？」
「理論上，有極小的機率……」
「多小？」
「百分之……三。」
「不行。」
托雷基亞：「……」
他也默默地把方案收了起來。
但是。
說實話。
他們很清楚，崔命這已經……
非常客氣了。
是真的客氣。
你想啊。
換成別的專案，換成別的地方。
這位暴風一號，是什麼作風？
拎著錘子就上了。
現在呢？
人家坐得端端正正。
不罵人，不動手。
你提方案，他聽。
聽完，說不行。
還給你解釋為什麼不行。
這放在崔命的待人接物里，已經是最高禮遇了。
要知道，上一個喜歡在實驗室里亂來的，是亞波人那個鱉孫。
它現在的處境，隔壁全宇宙都知道。
被崔命瘋狂堵門！
再上上一個想亂來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