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壘隊員站上採訪台時，和弦還在收第三局的裝置。
他們透過勝者組鎖定了第一張職業門票，名單核驗結束，螢幕上的待確認三個字撤掉，換成一條完整的晉級提示，主持人請隊長在隊旗上簽名。
白牛看了一眼就去拔自己的充電線，剩下那張屬於和弦與雷鳴之間的勝者，今天打完三局，他們落後十分，明天的後三局打完，這一輪就結束，不會再多出一場給他們翻。
場務送來次日時間單，鄭旭暉對照醫生留的限制，在自己名字旁寫了只能安排一個短段，後面兩局準備讓其他人上。
陳經宇問明天要提早多少到，「按原來的時間，」余長斌說，「今晚先把該睡的覺睡了。」
唐妍菲從採訪區趕來，發現和弦的直播間已經開著，畫面里暫時只有比分與候場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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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播時一萬六千多人，這會兒剩下七千八百出頭。
白牛把人數收起，又忍不住點開，有人刷明天還落後就不看了，有人說買的聯名東西剛到，怎麼隊伍先輸，還有人催鄭旭暉把馮璐瑤叫來，輸比賽至少發一點好看的。
喻琳在工作群里問能否補一個雙人連線。
唐妍菲沒答應先開鏡頭，發過去今晚的採訪單。
原定是周雷剛講負荷調整，已經做過內容確認，如果現在換成情感問答，準備了一下午的那個人就不用坐過來了。
「資料要記差一點，」喻琳提醒。
「記實際的，我這段照錄。」
周雷剛坐下後先試椅子的高度，右手搭在腿上，桌面那隻滑鼠挪到左邊，唐妍菲沒有讓攝影師推近他手腕，叫人把兩個人的椅子都帶進畫面。
第一問很短，今天為什麼只打第二局，周雷剛說按複評給出的範圍，他目前只能試行一局，第一局留給別的組合，第三局也不能因為比分落後就臨時補上。
評論里立即有人說，看著也沒包紮，究竟嚴重到哪一步。
唐妍菲沒有念這一條，先問他怎麼做出停下的決定，周雷剛卻自己看見了螢幕，往前坐了一點。
「包起來才算疼，那我以前搬板子的時候就該先找塊布。」
他抬了抬左手，示意攝影師拍桌上的訓練表，右腕的情況不用給特寫。
表上有一項被劃掉的速度測試，二十二秒四，下面原來還留了第二次的空格。
那天他確實想比陳經宇快，第一遍做完，陳經宇還在旁邊夸，右腕再發力卻開始不對。
他看著第二次的空格，最後去找了教練，沒繼續補那個成績。
「你不怕位置被換？」
「怕，今天看海聰坐我的地方，我還在想，要是他打得特別好怎麼辦。」
畫面外張海聰正拆一份飯，聽到自己名字，筷子停了一下。
唐妍菲沒把他拉來表演互相謙讓，等周雷剛把後半句講完。
「後來他救了白牛，我才不惦記那個位子了，換得對，總比一起回家好。」
白牛在遠處把盒飯蓋嚴，沒接梗，直播間人數降到了七千三百，後台有人建議把剛才那句怕丟位置單獨剪出來，唐妍菲讓助理把前後都留著，標題不用隊內危機，明天對陣還沒結束，別替觀眾先判他們散隊。
她接著問，恢復期間他準備幹什麼，周雷剛拿出紙面路線，沒有展示明天要用的那頁，只放已經公開的配電樓，說自己要先把為什麼站在那裡說清，手快不起來，至少別讓隊友等一句含糊的那個那個。
陳經宇在後排輕咳一聲，他剛才覆盤說過四次那個，周雷剛看過去，說不是只點他，白牛也有，白牛低頭扒飯，含著一口米擺手，示意不用顧及自己。
唐妍菲忍了笑，問這兩位是否同意保留，得到點頭後才繼續。
這段結束時人數沒有漲回去，七千一百多人，禮物也少，白牛盯著統計看了一會兒，唐妍菲走來問他是不是還要她補點別的。
助理還留著以前雙人連線的封面，滑鼠停在替換位置。
白牛問加那一場要占多久，唐妍菲說最少四十分鐘，燈、場地與兩人的時間都要重新約，不是換張封面就有人免費坐進來。
白牛朝周雷剛那邊看去，他正在收那張劃掉速度測試的表，發現鏡頭還亮著，又把右手從桌面移開，問是不是還沒錄完。
「完了，吃飯去。」
白牛讓助理把備用封面撤下，自己去拿已放涼的那盒飯，唐妍菲沒追過來誇他的選擇，把本場時長與費用如實記完。
她今晚少掉的禮物也要算進自己的帳，不會由和弦補給她。
「別補了，」他說，「剛才那頁問答給我，我把完整的放回放。」
後台多了一條訊息，是普通扶持專案的聯絡人發來的，問結項補錄是否能把五個人的名字寫全。
後續結算需要完整交付記錄，別只傳十幾秒的短片，上回那份里還有一項字幕需要改。
鄭旭暉將手機遞給唐妍菲，三個月普通扶持，二十四萬，先前到帳八萬，剩下十六萬還得過結項，早期平台為了短片時長裁掉其他隊員介紹的事，他一直留著原版。
這次對方給的時長夠。
唐妍菲翻出舊檔案，五個人介紹完的版本四十六秒，比平台當時選的短版多了十六秒，鄭旭暉看完，讓她別從那一版隨便截幾幀交差，最後一期重新錄。
「今晚這段先算獨立採訪，補錄等名單有結果再做，贏和輸都能錄，新欄目也別事先許一個慶功片。」
唐妍菲在兩份計劃上分別寫好用途，舊專案結項補錄與新欄目第三期各留一份確認。
喻琳隨後又發來一段舊的稽核備註，其中一處隊員介紹缺了字幕，不影響當時的短片上線，卻不夠放進完整專案存檔。
白牛開啟原素材，對著聲音認人，張海聰在畫面外說了一句，這個是老周。
他認錯了半秒，立刻把標註改掉。
周雷剛端著飯過來，在已經能公開的那段後面補了自己的名字，既沒要求把最多時間留給自己，也沒再說只寫隊伍就行，最後稽核交給誰，哪個版本是完整的，都當場留了一份確認。
邢燕燕這時打來電話，銳嵐的爭議回復到了，對方願意協商終止後續合作，已完成內容按約結算，撤下那筆五萬元索賠，附帶的晉級獎勵也隨終止取消。
鄭旭暉到安靜的走道接聽，律師讓他先看完整文字，別只看撤回索賠一行，個人覆盤是否必須帶標識、未執行內容怎麼處理，都寫在同一份里，他逐項問清，提出不能再拿剪短的採訪替他作承認違約的宣傳。
對方還要蓋章，今晚不能算結束。
白牛出來找水，聽見五萬兩個字。
他等電話掛了才問，鄭旭暉將摘要給他看，說不是已經賠出去五萬，也不是資格拿到就能額外收五萬，兩件事都等書面確認。
白牛把原先預算里那格帶問號的獎勵劃掉，有個直播觀眾留了長評，說第一次知道周雷剛在隊裡叫什麼，之前一直把他與另一個戴眼鏡的認反，助理想把這條做成熱評圖。
唐妍菲沒急著發，先拿給周雷剛看。
他看完，找來那張五人合照。
照片是早期拍的，隊服還沒齊，最邊上那個人只露了半邊肩，助理問要不要修成一樣大小，周雷剛說先把名字對準，不用把站後排的硬挪到前面，等明天打完，再請大家好好拍一張。
「眼鏡那個是海聰，」他拿筆把五個名字逐個標下，「以後別再讓人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