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先由工作人員按規程核對,鄭旭暉在開局後靜音跟隊推進,到預定路段才戴上耳機,短聽確認也計入使用時間,班丹在裁判允許的位置核過數字,便把候補區的椅子拉到門邊。
這一次,他只有四分鐘,前段路線賽前核過,最遠的任務箱不在他的計劃里,他需要從轉運站外沿確認一段過門時機,再從近處單獨離場,後面由白牛帶張海聰繼續。
耳機里先響起的是門軸,隨後才有踩過碎石的動靜。
鄭旭暉沒報幾個人,只把兩處響點交出去。
白牛讓張海聰看得到的那道門先空著,自己貼牆繞到另一側,逼對方露出半截槍管。
張海聰接了一槍,對面退了,三人透過貨場外門時,耳機計時剛過兩分半,鄭旭暉最後看過身後的通路,攜帶物資進入已經開放的撤離區域,等待倒計時結束,完成個人撤離。
三分五十二秒,耳機從頭上取下。
裁判確認他的角色已經退出,這段時間才停,白牛與張海聰仍在遊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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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旭暉把計時器交給班丹,去候補區喝水,沒有伸手拿隊伍通話的備用裝置。
雷鳴等的就是他離開,張凌浩派一人壓轉運站入口,另外兩人從貨場切過去,沒有追剛才退走的路線。
白牛和張海聰才搜完第二個容器,外沿已經響起槍聲。
白牛蹲到貨架後,先看撤離時間。
還夠走側門,再繞出去能把兩箱一起帶上,他喊張海聰跟自己往右,手已經按著原定線路移動。
「右門封了走左。」
六個字,張海聰說得很快,沒叫哥,也沒在前面加要不試試。
白牛停在貨架盡頭,他耳機里還有物品收進揹包的動靜,手邊正好壓著出發前那張紙,上面的箭頭仍朝右,張海聰沒有伸手去碰隊長的滑鼠,視線留在自己能看見的門沿,又報了一次牆邊新露出的槍口。
右側那扇門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一條縫,他把視角壓過去,對面就開了槍,彈痕落到門框,再向外挪半步,人就會在門口挨上這一輪。
這次白牛沒等第二聲槍證明,先把角色收進貨架內,原本想追問的一句放到後面。
他等張海聰把左邊最後看見的情況說完,手停著,沒有再往門縫擠。
「左邊你見過?」
「剛過兩秒,車後沒人,能到矮牆。」
張海聰站的位置更低,隔著貨架最下面的空當,看得見白牛看不到的半塊地面,他沒有說左邊絕對安全,只報出最後一次看見的位置,隨即補上自己準備查牆後。
白牛把右行標記取消,「聽海聰的。」
兩人揹包已接近負重上限,繞左路還要翻過低處障礙,照這個速度,難在對手補位前過去。
張凌浩聽到他們在貨架後換位,已經讓看右門的人往外壓,槍口開始接近左邊那條矮牆。
白牛先從揹包里丟出剛拿到的重物,張海聰還想在物品欄重新排一遍,白牛叫他直接棄掉那件占格的大物資,兩人的負重降下來,立刻一前一後從左側繞出去。
張海聰出門後沒接著跑。
他停在車輪旁看牆後,等白牛到了,才說能過,白牛跨到矮牆內,原先那道左門隨即被子彈打中,雷鳴已經補到這個方向。
就差這幾秒。
白牛的補給只夠再處理一次,張海聰還能打,卻不能同時護人、拿箱、查前面,雷鳴把他們丟下的兩件重物收走,比分差距正在變大,他們沒有折返。
出口前還有一道露天路,白牛原本想先過去試槍。
張海聰看見遠處窗框閃過動靜,讓他再等一次。
「右上窗,我壓,等我報。」
這回白牛沒有替他把後半句說完,手指離開前進鍵,讓角色貼在水泥墩後,張海聰換了一個能看到窗邊的位置,連打兩輪,才叫他過,白牛到了另一頭,將自己剩的補給放下來,接著替張海聰看靠近樓下的路。
張海聰最後離開牆邊時,對方已經從窗前退走,腳下響了幾聲碎石,他分不出是哪個人追過來,乾脆沒猜,只說有人向出口靠近。
兩人都沒再回貨場,結算跳出來,十三比二十二。
加上前兩局,和弦四十五,雷鳴五十五。
白牛摘下耳機時,先前只差一分的那張比分紙還壓在手肘下,他把紙翻過去,重新寫上兩邊的數字。
陳經宇站在出口,問那兩隻箱子是不是已經拿到手了。
「拿了,」白牛把筆蓋扣上,「沒帶出來。」
張海聰跟著出來,眼鏡腿壓出一道印,白牛沒先問他為什麼喊得那麼急,直接把當天的覆盤本遞過去,封面朝著他。
「今晚你帶。」
張海聰接本子時,指尖夾住了裡面一頁便簽,上面是白牛早期替他列的發言順序,先叫隊長,再說位置,最後問能否調整,當時是怕三個人一起說話,後來他每次插話都照著來。
他把便簽抽出來,問這一項是不是也改。
白牛看了兩秒,拿筆劃掉先叫隊長,把確認收到留在最後,張海聰沒將整張紙丟掉,仍按原來的摺痕放回去,只是六個字的那種緊急修正不再排在客氣話後面。
陳經宇在旁邊學了一次,把右門封了喊成右邊封了。
張海聰立即叫停,讓他補門字,白牛站著聽完,沒有笑他急著搶指揮,剛才真從錯誤方向走出去的會是自己。
張海聰指著畫面,「我只看清那一個口。」
他翻開本子,第一頁還寫著白牛的名字,紙朝白牛那邊推了推,又被推回來。
「就從那個口說,別的我們補。」
余長斌站在桌邊,沒替任何人判誰救了誰,讓白牛先把當時的視野擺出來,張海聰接過滑鼠,將畫面停在右門只剩窄縫的那一刻。
貨架立柱擋住了白牛的一部分視線,他之前確認過那扇門,後面忙著看容器搜尋進度,沒有重新查,張海聰點到右上角的時間,確認距那次觀察已經過去三十多秒。
「我拿舊的當現在用,」白牛說。
陳經宇把這句話記下,寫完才發現像替隊長做檢討,又用筆劃掉前面的主語,留下超過時限要重查。
余長斌叫他別急著制定一條萬能時限,先看這局對方繞過去需要多久。
三十秒能過一條路,換個地方,十秒也夠。
張海聰沒連續講下去,把畫面交給陳經宇,叫他只看白牛第一次喊右門時,自己會往哪裡挪。
陳經宇一拖滑鼠,落點正好在那串彈痕上。
他把手鬆開,往椅背靠了一下,「行,這個不用再放第二遍。」
周雷剛用左手推來紙圖,補上雷鳴從外沿到右門的一段路,複評允許的一局已經用完,他今天不再碰訓練機,只在紙上標出看見與推測的區別。
鄭旭暉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們把幾條線接完,才問張海聰當時怎麼沒先找白牛確認。
「確認完,他就出去了。」
白牛聽見這句,拿過那張只差一分的舊紙,對摺後塞進覆盤本,沒有扔,免得過兩天只剩下丟兩箱的印象,忘了自己當時急著把一分追回來。
門外傳來採訪催場,唐妍菲拿著問題單問他們能否給一個解釋,白牛沒有讓鄭旭暉替自己說,指了指張海聰,又將手放下,先徵求對方願不願意出鏡。
張海聰看過問題,刪掉其中那句臨危接管全隊。
「我只是把門看清了,這句能改嗎?」
唐妍菲當著他的面劃掉,換成為什麼打斷隊長。
白牛湊近看了看,問能不能再加一句隊長最後聽沒聽。
「你想讓大家誇你?」
「我怕剪完像還在吵。」
她把兩人的回答接在同一段里,錄完給他們各看了一遍,張海聰終於點頭,接著把沒講完的覆盤本抱回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