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經宇聽見兩組腳步。
一組在高處,一組貼著門外,間隔錯開,張海聰在後面也報了一次。
陳經宇按白牛的指令去查側面,剛看到人影晃過門邊,右側便響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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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一個!」
他想退,來不及,角色倒在裝卸台邊,對面沒留救人的空當,隨後一輪傷害將他淘汰。
張海聰出槍掩護,也被另一處火力打倒在配電箱後。
三個人,轉眼只剩白牛還能動,最後一場敗者組較量剛打首局,雷鳴就讓和弦丟了主攻位,張海聰還能救,卻被對方盯住進出的兩條常用路,白牛手裡的物資也沒有送出去。
他貼著低牆,先給自己打藥。
兩組腳步仍在響,其中一次明顯高些,另一聲緊跟著落到地面。
他看見對面一人從矮台下來,又轉向側門,才明白剛才那兩個位置可以由同一個人接連踩出來。
張凌浩學得很全,他們早期的誘導打法被雷鳴拆過,利用不同落點與往返節奏,讓真腳步給出錯誤的人數印象,這一次,連鄭旭暉隊友的觀察習慣也一起算進去了。
白牛沒有在通話里叫鄭旭暉。
鄭旭暉今天首局未出場,和周雷剛一起待在候補區,根本不在這條通話里。
白牛把自己的準星從高台收回來,先問張海聰倒在哪裡。
「箱後,左側還能擋,別從正門進。」
陳經宇淘汰後按規則退出報點,最後說出的右邊一個已經過時。
白牛沒有拿那條舊資訊繼續算人,探出去掃了一眼,又立即縮回來。
正門有人,側門也有人。
再繞一次常走的外牆,至少多花十幾秒,張海聰未必等得到。
他開啟地圖,視線從兩條紅色標線挪到生活區最下邊,看見一塊不起眼的窄長空白。
陳易雯在紙上給那裡起了個名字,廁所通道。
兩天前,晉級結果出來後,章瑞珍把女兒改過的路線頁送到教練手裡。
陳易雯扭傷後在家休養,沒有再到場館追人,用的是賽事公開圖和公開演示片段。
原先那扇畫反的門已經改正,新添的一頁連著生活區衛生間旁的維修門,能到裝卸台背側。
陳易雯在下面用鉛筆寫,她只在公開影片裡看見人走過,自己沒有試過,別因為畫了箭頭就直接信。
白牛讀到這行,先沒笑名字。
他先把頁碼交給余長斌,按現行圖池逐處對照,確認沒有混入舊版本路形,才和陳經宇去獲准使用的練習場,檢驗入口、出口和中段窄口,兩個拐角也都重新測了距離。
那天陳經宇還在紙上添了兩個大箭頭,嫌原先鉛筆線太淡。
白牛讓他停,說畫得再粗,也得先認清進的是維修門,旁邊那間才是衛生間,走錯會在裡面白兜一圈。
第一次驗證,陳經宇就推錯了,門開以後對著一堵隔牆,他從裡面出來,自己把兩道粗箭頭擦掉,沿正確入口重走。
第三遍才算清從低牆退進來需要花多久,白牛將時間也補在了紙上,才放進備用方案。
這裡不是什麼場館後門,也沒有額外地圖,只是遊戲裡一條人人能走、通常嫌繞的生活區通道,路邊能拿的東西少,過去他們拿到公開圖,只看高分物資點,沒肯為它留一行位置。
現在,白牛要從這裡救人。
他沿低牆退到維修門前,沒有直接跑進窄口,先看了一眼右側窗戶,沒人露面,才壓低腳步過去。
地圖上的直線真正走起來有兩次折彎,不能只照箭頭奔到底。
張海聰的狀態還在下降,「先走你自己的,」他在通話里說。
白牛沒答一定救,將手頭剩的投擲物選好,只回了一句還沒到,到了再說。
對面火力仍看著正門,張凌浩卻已經察覺白牛有一陣沒從低牆露頭。
生活區入口方向響了兩槍。
白牛的人物貼近門框,他停在拐角里,知道如果現在一口氣衝過兩道門,腳步肯定把追查的人帶來。
便先等外面的交火接上,再沿已經走過的那一側移動。
這一次他只用了幾步。
通道窄,不能臨時左右試路,陳經宇賽前那次走錯反而讓他避開了旁邊的死口。
他貼著正確門沿過去,張海聰在通話里沒有催,只報自己還在箱後。
雷鳴有人開始補查,不是把背側完全忘掉,白牛貼在第二道折角,聽見子彈打到門外牆上,沒動。
等那人向更遠處掃過去,才從維修門內側穿到裝卸台後。
他終於看見張海聰,配電箱擋著倒地角色的上半身,前面的空地被兩條槍線交叉壓住,要扶,得先把其中一條視線封掉,白牛將煙扔在箱子外沿,沒有把整條通道全蓋住。
張海聰開始往箱後挪。
白牛從側面露出小半個身位,打中雷鳴靠前的一人,對方縮回去補狀態,原來看著張海聰的槍口也跟著偏了一下。
他立刻退到煙邊,不去追這個剛打殘的人。
「往我這兒,再一點。」
張海聰挪進掩體內側,白牛開始救援,畫面上的過程剛走過一段,外面又響了槍。
子彈擦過箱角,他手沒松,眼睛盯著還能擋住的那一側。
進度完成,張海聰重新站起時,護甲和狀態都差,沒急著開槍,說自己需要先處理。
白牛把一份補給放到腳邊,讓他沿窄道走,自己停在門口看雷鳴下一次推進。
「你剛才怎麼過來的?」
「廁所後面。」
張海聰停了半拍,隨後認出那張賽前試過的圖,沒在通話里討論是誰畫的,先從生活區出去,到安全位置處理狀態。
雷鳴沒有讓他們輕鬆帶走全部物資,張凌浩搶先切到外沿,封住價值最高的那隻箱子,白牛若想拿回去,就得帶著剛起來的張海聰再進一次正面,兩人剩餘補給加起來,也不夠把這一輪耗完。
「那箱不要,走。」
白牛把手裡能帶的交給張海聰一部分,兩人從已經查過的短路撤離。
配電箱前的另一份物資留給雷鳴,陳經宇丟掉的裝備也沒法再拿回來。
結算,十五比十八,和弦輸了首局三分,卻沒有從兩個隊員接連中招一路掉到零分,白牛摘下耳機,坐了兩秒才起身,手心出汗太多,滑鼠側邊留著一點濕印。
張凌浩經過出口時,朝他那份戰術紙看了一眼,「你們以前不走那邊。」
「以前漏了,」白牛說。
對方點點頭,沒再問,拿著自己的出場卡去準備下一圖,白牛也沒把這次繞路說成沒人能識破的秘密。
剛用過,後面的對手就會查那個入口。
鄭旭暉聽完隊友的賽後說明,先請陳經宇把被打掉前的視野畫出來。
陳經宇畫到兩組腳步時停住,把原先想寫的兩人改成兩個響點,張海聰也把自己那句後面有人刪掉,留下當時真正看見的門邊動靜。
「這招我們用過,就更不該替它補人數,」鄭旭暉說。
白牛攤開陳易雯那張圖,在生活區入口旁加上已暴露,下一次不能照搬。
余長斌拿走整頁留作局後覆核,現在的對陣仍沒結束,也不能把未公開的比賽過程發給場外的人。
周雷剛用左手壓住紙角,防止桌邊的風把它吹走,女孩的原稿上還留著一句小小的請先確認能不能走,白牛看了一眼,把剛才在箱後救人的那條路重新描清,隨後拉過陳經宇,要他說明下一局準備先查哪扇門。
陳經宇沒去摸已經收好的耳機,先拿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