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丹在鄭旭暉的使用表上畫了三格,每格四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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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過,沒有往格子外面加試聽二字,今天的裝置確認、等待和正式出場,全從同一個上限里扣。
前一格剩下幾秒,也不能讓後一格超過單段限制。
周雷剛坐在桌子另一端,右手已經按要求休息,昨晚覆核的檢修位置由他說明,實際走位交給要上場的人,張海聰聽完第一條便問門後能退多遠,周雷剛用左手挪開蓋在圖上的紙,讓那半步位置露出來。
白牛將三張名單排好,第一圖鄭旭暉、白牛、張海聰,第二圖把張海聰換成陳經宇,最後一圖再由張海聰回來。
兩名留場隊員的任務也分別寫定,余長斌挨個問到,沒人回答到時候再看。
昨天的四十分落後澄江七分,今天只剩三局,白牛把七寫在記分紙最上面,又把首局要爭的兩處物資點圈出來,他不打算用一局賭回全部,鄭旭暉也沒有向班丹多要一分鐘。
第一張仍經過泵房,鄭旭暉靜音跟隊走完前段,到預定路口才戴上耳機,張海聰走到檢修平台時,他再次聽見上方的金屬腳步,左邊一下,右邊半下,與昨天聽錯樓層的那段很接近,他的準星已經抬起,嘴卻沒有先報二層。
「海聰,停一下。」
張海聰在格柵邊收腳,那半下聲音也停了,鄭旭暉請他再走兩步。
白牛在另一側同時看井口,兩聲踩踏結束,上方跟著散開一點尾音。
有一段來自隊友自己的腳步。
「井上那組先不算敵人,白牛看門,別往二層繞。」
他只排掉已經核過的這一段,沒有宣布整層安全,白牛從檢修門觀察到通路空著,帶張海聰穿過。
澄江的人守在原先樓梯口,沒能等到和弦再去抬槍看天。
張海聰順手關上身後的門,鄭旭暉只帶外側那件低價物資向當局已開放的撤離點退,白牛沒有把高分那件塞給他,自己留下拿,鄭旭暉胸掛里餘下的位置剛好用完,折返換物資又要多耗一段時間,沒必要讓他冒險。
第一段佩戴三分五十四秒,他確認角色離場,摘下耳機,去規定位置休息,白牛和張海聰繼續從泵房另一側爭到一份物資,十三比十二,七分差距變成六分。
只追了一分。
白牛出場時沒嫌少,先在紙上划去第一局,張海聰將短槍的彈藥方案稍作調整。
剛才多帶的一組沒有用到,下一圖自己輪換休息,先把情況交給陳經宇。
間隔里,鄭旭暉不碰動態畫面,馮璐瑤發來排練後的照片,只有一份已經吃完的飯和半杯水,他把昨晚問過的那頓飯看清,回她今天也按時吃了,然後將手機放遠,閉眼坐了一會兒。
班丹到規定時間問狀態,得到明確回答後,仍讓他等賽務完成前面的核驗。
沒把早戴上比較安心算成出場需要。
第二圖走到配電樓一帶,撤離條件確認後,鄭旭暉才開啟今天第二段聽聲,陳經宇剛進入側門,長廊另一頭就響了槍,澄江讓一人故意露面,另外兩人不見蹤跡,白牛想搶東口的任務物資,鄭旭暉聽見一串由硬地轉入淺水、又回到硬地的腳步。
聲音很短,槍聲又重,他沒有說是哪個人,只問陳經宇,側門外那塊積水是不是仍在,陳經宇看了一眼,答在,公開圖里能接這段水面的只有外側迴廊。
有人從那裡折回來了,「東口會有人補,換北梯。」
白牛剛抬到箱蓋上的手停住,叫陳經宇隨自己挪位。
三個人離開側門不到幾秒,那裡便落下一枚投擲物,最先露面的澄江隊員也開始往東口追。
陳經宇想打一槍留人,白牛卻先把北梯門推開,讓他過,鄭旭暉已替他們處理了這一處疑點,剩下的撤離距離靠他們自己看,不能再拿對方聽起來近不近換一個停留理由。
第二段三分四十九秒,鄭旭暉提早離場,白牛與陳經宇沿北梯帶走兩份物資,十五比十四,再追回一分,六局中的五局結束,和弦六十八,澄江七十三。
最後一圖前,白牛喝掉半瓶水,「得多他們六分,別打平。」
張海聰問他留場後先去哪裡,白牛將轉運站的圖壓在桌角,指出西側窄門,那裡能讓兩個人輪流封口。
物資必須提前過門,不然最後四十五秒還得有人跑出去拿。
周雷剛看過這條路,提醒護欄在門內右手邊,白牛指著空出來的位置,說記著了,鄭旭暉坐到他旁邊,只問自己的短段要負責哪一處,張海聰點了一下通向裝卸台的兩扇門。
「聽見往返的時候,幫我分清走的是哪扇,進去以後我自己守。」
第三張圖載入時,鄭旭暉仍沒戴耳機,先按紙上分工跟隨隊友標記推進,直到撤離路線進入預計範圍,才開啟最後一段聽聲。
澄江這局縮得很緊,五分優勢讓他們可以少冒一次險。
遠處露出來的物資點沒人急著拿,兩扇門之間卻反覆有人走,白牛到拐角便停,等張海聰先看窄門。
鄭旭暉聽見靠左那次關門,緊接著又聽見金屬台面受踩踏的短響,兩次位置靠得太近。
照之前的習慣,他很可能會直接報左邊兩人。
這次他讓白牛確認裝卸台的高度。
門外那段矮台就在白牛視野里,一個人推門出來、落到台面,再跳下去,足以留下他們剛聽到的幾種動靜。
人數仍未確認,真正有用的是對方現在占著左側。
「左門剛有人過,右門能看再走。」
張海聰移到右側,目視確認門後空著,先進去封窄口,白牛跟過來搬物資。
鄭旭暉把自己那份帶向已經開放的撤離點,完成當局要求的等待,角色退出時,留給摘耳機的時間也快到了。
第四分鐘結束,他鬆開兩隻耳罩,班丹接到賽務送出的使用記錄,第三格劃滿,今天累計十一分四十三秒,剩下十七秒也沒有再開一次的必要,她將裝置留在交接處,帶他離開比賽畫面。
場內,只剩白牛和張海聰,物資已經進門,最終出口還要四十五秒完成這次撤離過程,澄江追到外側,知道把他們壓出來就夠,第一輪槍聲便全朝窄門灌。
「海聰退半步,我接。」
張海聰按昨晚畫好的位置後撤,白牛貼過去壓住近門,沒碰右邊護欄。
等張海聰換好彈,他再讓位,兩把槍沒有同時打空。
二十秒,左側又來一次壓制。
白牛看見門邊一人故意橫著跑過,揹著包的身影露得很清楚,打倒他也許能把落後的分一口氣補上。
張海聰的槍口動了一點,又落回最近的拐角。
真正往裡搶的人從另一側來了,短槍打出一小段,對方立刻退去,白牛趁空當換好彈,沒讓兩人同時向前探,張海聰鼻樑上的眼鏡往下滑,他等白牛接住位置,才騰出手推了一下。
一秒不到,手便重新回到滑鼠上,退路還留著,門內的箱子也沒有挪動,白牛聽見出口倒計時繼續走,終於將那句再等鄭旭暉聽一聲從腦子裡甩開,只報眼前這一個人去了哪裡。
白牛放棄門外那件能額外加分的物資,叫張海聰只看過門的人,短槍準星一直留在最近的拐角,沒有被遠處晃過的目標帶走。
最後幾秒,兩個人都沒出去追,撤離確認跳出,和弦這一局二十分,澄江十二分,總分八十八比八十五,白牛靠著椅背停了片刻,隨後先問張海聰是不是一起出來了。
「都出來了。」
五人在交接區重新碰面,班丹當著他們將耳機收好,白牛伸手過來,原來只是要拿壓在旁邊的那張分數紙。
他把八十八圈起來,遞給沒進場的周雷剛。
晉級敗者組最後一場,對手欄隨另一邊的賽果更新,雷鳴預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