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旭暉正準備交出手機，螢幕上跳出陳易雯的名字，第三張圖五分鐘後檢錄，白牛站在前面核名單，陳經宇已經把外套放進寄存格，鄭旭暉看見來電，往集合線外退半步接起來。
電話那頭先是一聲吸氣。
「鄭老師，我腳好像扭了。」
他立刻問位置，陳易雯說觀眾區東側樓梯，又說能不能出來一下。
她身旁有人在叫她別站，背景里的廣播蓋住了後半句。
鄭旭暉先叫她坐住，「別試著走，我現在找工作人員，你身邊有人嗎？」
陳易雯報了工作人員衣服的顏色，聲音比剛才小了，他將通話交給離自己最近的場務，請對方核實位置，再用另一部工作電話聯絡章瑞珍，白牛已經聽見了。
「要換名單，你現在說。」
鄭旭暉看了一眼陳經宇，沒讓隊友先進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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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停在集合線外，等觀眾區的工作人員接過電話，說人清醒，沒有跌下台階，醫務人員已經在過來的路上。
「她家長兩分鐘到，你們從觀眾側送醫務室，我留緊急聯絡人，有變化馬上通知。」
場務把路線複述一遍，鄭旭暉才結束通話。
他沒往那條選手通道里領人，也沒有拿即將上場作為只回一句別鬧的理由。
電話和後續聯絡交給負責留場的工作人員，陳經宇把自己的寄存格再拉開一點，等他收好手機。
白牛再問一次，是否照原名單，「照原名單，鄭旭暉、白牛、陳經宇。」
他們走進去，候場區的門從身後關上，外面的廣播聽不清了。
鄭旭暉坐到自己的位置，沒戴耳機，先盯著桌角一個固定點，按安排等到最後確認。
另一邊，陳易雯坐上了輪椅，她剛才想拍到看台下方入場的隊員，舉著手機往側邊挪，腳踩在台階邊緣，身體還沒完全跟過去，左腳先疼了一下。
手機倒被她抱得很緊。
章瑞珍趕來時，看到的就是女兒先摸手機有沒有磕壞。
「人呢，先讓人看看你，」陳易雯把手機往腿上放，醫務人員問哪裡疼，她一處處指，說到鄭老師沒出來，嘴唇抿了起來，章瑞珍沒有當著工作人員跟她爭，先配合完成初步處理。
需要去醫院進一步檢查，車從觀眾區出口走。
陳易雯聽見要離場，馬上問第三張圖是不是快開了，手又去拿手機，母親伸過來，將它收進自己的包，沒碰她正在處理的那隻腳，「先跟人說清楚怎麼傷的。」
「我已經說了，」「剛才說到一半，你在看直播。」
她低下頭，把踩空的經過補完，工作人員記好，問是否需要先聯絡隊員，章瑞珍說剛才已經聯絡，接下來由自己負責，不必把賽場裡的人再叫出來。
旁邊一名觀眾舉起手機，想拍輪椅上的人，陳易雯下意識抬手擋臉，工作人員請對方留出通路，章瑞珍將外套搭在女兒腿上，沒讓她為了躲拍攝再挪傷腳。
「要不要解釋我不是鬧事？」她問，「先把檢查做完，現場經過有人記錄。」
章瑞珍給場務留下聯絡方式，請之後如需確認直接找自己，陳易雯看著母親收好單據，終於把一直擋著臉的手放下，車還沒來，她也沒再喊著自己能走，車門合上時，陳易雯偏著頭看窗外。
章瑞珍沒讓她用受傷來換一堂很長的道理，只把今天的情況逐件說清，工作人員在場，醫務人員到了，母親也到了。
鄭旭暉出來只能多站一個人，比賽卻得臨時改三個人的安排。
「你可以難受，也可以想見他，但不能拿選手通道當自己的近路。」
陳易雯沒有反駁，手指在空了的手機位置上按了按。
她拍退款短片時已經說過，不能因為自己花過錢，就讓別人必須陪自己做什麼，那段話念得很順。
今天沒有花錢，卻又覺得打個電話，人應該先來自己面前。
車轉過路口，她小聲問媽媽，鄭老師是不是會覺得她又在找事，章瑞珍將她擠到座椅邊的外套拉平，說受傷需要幫助就該說，剛才也有人認真幫她，別把及時求助和要求所有人停下來混成一件事。
「那我之後能給工作人員道謝嗎？」
「可以，先記好是哪位，」場館裡，第三局已經開了。
上一局和弦只拿十一分，澄江拿了十七分，兩局累計二十三比三十三，前段鄭旭暉靜音隨隊跟進，到了預定開啟聽聲的路段，他才戴上耳機，隨白牛去轉運站外的小門，門裡的聲音斷了一次。
陳經宇問能不能進，鄭旭暉只答門曾經動過，不報裡面幾個人，白牛讓陳經宇從外側視窗看，確認一人停在容器前搜尋，另一個角落被柜子擋住，「拿外面，別進深處。」
白牛先撿起門邊那份，陳經宇看住對方露出的槍口，鄭旭暉短暫掩護，兩人把本該花在等判斷的幾秒用在了移動上，門裡有人想追，先被陳經宇壓了回去。
他按當局撤離要求離開時，這次耳機累計使用三分二十一秒，鄭旭暉離開角色後退出通話，到安靜處才從工作人員那裡拿回手機，白牛和陳經宇繼續留場，最後一個物資點歸屬還沒定，他沒有點開任何比賽畫面。
章瑞珍的訊息先到了。
檢查後按扭傷處理，後續依醫囑觀察休息，女兒正在處理傷處，手機暫時由自己保管，末尾還有一句，是陳易雯讓她代發的，謝謝剛才那位姐姐，鄭旭暉把謝意轉給場務，再問是否還有需要協助的地方。
章瑞珍答已安排好，讓他按自己的身體情況完成比賽，別因為外面一句小孩受傷了就亂了判斷。
也別為了證明沒受影響硬撐。
他回復收到，把手機放下，這局白牛帶著陳經宇從轉運站外沿撤出，十七比十四，三局打完，和弦四十分，澄江四十七分，差距縮到七分，明天還有三張圖的第二回合。
陳經宇出場後先問小姑娘怎麼樣。
聽說已處理，他從包里拿出那本寄來的地圖冊，想拍一張說用上了，白牛按住封面，讓他別編。
今天用的是他們自己確認過的路線，冊子裡的門還沒改完。
「有錯就告訴她錯，不用拿贏一局哄人，」白牛將已核過的一頁發給章瑞珍，圈出那扇開錯方向的門，附上公開畫面的出處。
既沒要求女兒連夜改，也沒約她受傷後去後台見面。
陳易雯晚上拿到紙面列印件。
跟地圖一起送來的還有她自己的筆袋，裡面那支紅筆的筆帽裂了一點，是下午掉在台階邊時磕的，工作人員替她找到，和遺落的票根裝在同一個透明袋裡。
她把道謝的話寫在紙上，請媽媽拍給那位姐姐，只說記得對方怎樣扶自己坐下，沒再添上自己與哪個選手認識。
寫完才去拿路線本。
章瑞珍看過，把手機交還給她完成這條回復，隨後按約收起，她知道今天能夠自己用的時間到這裡，便不再借著等對方回復繼續看直播。
她坐在沙發上，傷腳按醫囑安置，翻開自己原來的本子，看見門口有白牛寫的待核兩個字，先拿橡皮擦掉畫錯的箭頭，又在旁邊寫了句謝謝指正。
媽媽問她還要不要看完那局錄影。
她說想看，隨後把時間往前拖了些，停在白牛開門的位置，準備找一條從公開畫面里能核到的路，左手壓住書頁，這次先看門能不能真的推開。
另外三處沒找到依據，她只標了問號，沒有照著外形把門全畫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