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旭暉在第一道樓梯口報了樓上，陳經宇抬槍，先看二層欄杆，周雷剛從門邊讓出一個身位，按預案留住退路，三個人的腳步同時放慢，上方的腳步聽著仍斷斷續續。
十幾秒前，他們剛進入新圖池的泵房區。
敗者組的首場安排在決勝第二輪，兩支隊伍都只有這一次繼續往前的機會。
三圖首回合今天打完，第二回合留到明天，任何一處失誤都會進六局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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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局他一直靜音操作，跟著兩名隊友的標記走到這一帶，撤離點的當局條件已經滿足，耳罩貼到耳邊時，班丹才開始計時，最短的裝置確認也扣在裡面，原定只解決樓梯口這一道題，留足沿路退走和等待撤離的餘量。
二層沒有人露面，陳經宇的準星從欄杆移到敞開的門口，問看哪一側，鄭旭暉又聽見兩步，方向仍偏向左上，又加了一句二層往裡。
話剛說完，一樓盡頭先響了槍。
澄江兩名隊員從斜對面的門出來，搶下東樓梯外的物資點，另一人卡住夾層櫃。
陳經宇再把槍口壓下來時，對方已經帶著東西縮到牆後。
兩處預定要拿的點，全丟了，鄭旭暉看見對手退回剛搜過的物資點後方，耳邊那段聲音卻仍在二層，他沒有再報第二次人數，直接劃掉原路線。
「我報的樓層不算，撤出樓梯口。」
陳經宇後退半步，避開對面視窗接上的槍線，周雷剛沒有跟著鑽進門後的小屋，而是先看了一眼牆邊的豎井。
井口護板缺了一塊，裡面露著一段梯子。
「給我看五秒。」
鄭旭暉停在牆後，沒問他從哪裡聽出來，周雷剛的槍口沿井壁慢慢向下，掃過一個低於地面的平台，再挪向平台背面。
那裡有門，賽前公開平面圖示著裝置檢修間，通路卻不能從平面上直接看出，周雷剛在搬板材的臨工之外，也跟人裝過這種檢修平台，低處留門，通常要能讓人進去處理接頭。
「我只說能查，不保證能過。」
他說完先往下走，陳經宇留在井口替他看外面，鄭旭暉望著畫面里的牆面接縫，想起自己剛才把現實里熟悉的層高，直接套給了陌生的遊戲建築。
剛才那組腳步，可能來自比他們更低的位置。
也可能是自己沒分清這一處的上下方聲像，沒看見來源之前，他連這一次的解釋都不能再往口令里塞。
周雷剛到了小平台，按下互動開門，先看清門後堆物沒有擋住通路，才挪過門沿，第一句話不是安全，而是左邊有出口，右邊還沒看。
「陳經宇先下，我看井口，」鄭旭暉說。
上面的人果然跟了過來，一枚投擲物落在先前的樓梯口，陳經宇等爆聲過去才跨下梯子，澄江守視窗的人沿外牆查詢，沒有料到和弦已經去了一樓地面以下的位置。
周雷剛站在門後，把準星停在第二處拐角，他右腕的貼布露在袖口外，滑鼠移動得不大，第一槍沒有打中，便不再急著補遠處的人，先報看見一名，正在向出口靠。
陳經宇從他身側接槍。
門外那人探了一次，故意把半個身位留得很長，陳經宇手指已經壓下去。
周雷剛卻朝左邊點了一下，那裡另一扇門剛開，門沿與牆面之間多了一道縫。
「別跟這一個。」
陳經宇收住前移，改看門縫，等第二人露頭才開槍，鄭旭暉這邊聽到的腳步與槍聲還疊在一起，周雷剛卻先看到了開門的變化，給隊友省掉一次正面試錯。
原先那人見沒人追，立刻退去封外面。
三個人沒多打一槍，直接借對方變換位置的間隙走，周雷剛到拐角先停一瞬，等陳經宇確認下一段再動，誰看清誰說，沒有人包辦這一條路。
對手縮回去，兩人獲得四秒穿過拐角的時間，周雷剛沒有往那人退走的方向追，將門邊一件夠拿的任務物資裝進揹包，朝另一側已經開放的撤離點移動，鄭旭暉下來時，已經不剩多少餘量。
原先的計劃是他帶一份物資先離開，現在那兩處點都被搶走，空包退出去會少算一份收益，陳經宇想把自己剛拿到的東西丟給他，周雷剛卻先開口。
「別停，他先出去。」
鄭旭暉沒有接物資，他沿先前核過的線路趕到撤離點，守完畫面上的倒計時後撤離，確認角色退出，才摘下耳機，累計三分四十六秒，包括賽前那幾下裝置確認，沒到四分鐘，也沒有因此再留下聽最後一個疑點。
班丹核過記錄，請他離開畫面，陳經宇和周雷剛還在裡面，兩人已經不能再問他管道的聲音到底從哪兒來，周雷剛把剛才沒讓出去的物資留在自己包里，陳經宇去確認第二條出口。
澄江從主樓梯追了出來。
這一回，周雷剛沒有去頂正面，他將身位縮在檢修門後，對方一露面，他就退半步，讓陳經宇從斜側接過去，三次短促交火，都沒站著等對手換彈。
他們沒再搶回原來的兩個點。
卻帶著沿路拿到的東西出了圖，十二比十六，首局差四分，比鄭旭暉離場時教練估的最差結果好得多。
周雷剛摘下耳機，先問另外兩張圖多久後開始。
白牛把水遞過去，讓他喘口氣再算，覆盤畫面交到場外，鄭旭暉先看的是自己的樓上兩個字，余長斌問剛才是否有哪裡不舒服，他說這次沒有，那次報錯不是症狀能解釋的，第一判斷確實走偏了。
「會過這條井，下一次就不走錯了？」白牛問。
周雷剛搖頭，指著公開地圖裡另兩處類似的豎井，那裡一處封死，一處只到半層，同樣的鐵門，也未必能讓人穿過去，他剛才推開才敢叫隊友下來。
陳經宇翻出賽前那份平面圖，原來他們標記高分物資時，紅筆正好蓋住了檢修間的小字，他用橡皮擦了兩下沒擦掉，索性換一張乾淨的，讓周雷剛從入口重新指。
「我之前看過這頁，沒往下想。」
周雷剛說自己也沒想到能派上用場，剛才要是門打不開，照樣得回原路。
張海聰聽完，把自己負責的外側掩護留在圖上，沒有因為多了一條路就先刪掉退路。
張海聰拿筆，把圖上的三個門口重新標了一遍。
鄭旭暉請他在已走通的那個後面加上本局確認四個字，再從首發方案里刪掉自己先判斷上下樓的要求，今後先查視覺能否確認，確定不了，再決定值不值得花時間聽，這張新圖沒有讓他的耳朵多出答案。
周雷剛卻有了一項別人沒法直接替代的任務，余長斌把另外兩張圖遞給他，叫他只找可能漏標的檢修通路，不必給每一道門都講一遍建築來歷。
他用左手壓著紙，右手拿筆，圈了兩個位置，第三個圈到一半停住，換成一個問號。
「這個我也沒見過，先別往裡走。」
陳經宇看著那個問號，伸手將自己的名字從最前面挪開，說下次先看見再搶。
不能因為老周帶對一次，就讓他把所有豎井都包了。
白牛擰好空水瓶，準備叫人去領餐。
工作人員先送來賽程調整，另一場用了額外確認時間，他們的第二張圖開始時刻不變，原定的用餐間隔卻被前面的器材覆核擠掉一截，留給吃飯的只剩十九分鐘。
周雷剛的筆還沒放下，門已經被敲響，馮璐瑤拎著兩袋分好的餐盒站在外面，見鄭旭暉仍盯著圖，就拿起最上面一盒，直接擋住了那個沒畫完的問號。
「你們要先研究菜從哪層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