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只問了兩個問題,第三個還沒出口,鄭旭暉先把第一局那三秒拿了出來。
「那裡是拉栓,我聽見了,但我把它判斷成馬上有人來補槍,讓隊友多等了三秒。」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題卡,原定問的是重火力面前聽聲優勢如何發揮,他這一答,採訪得從失誤往下問,鄭旭暉沒有等人替他換個好聽的詞,接著說右側通道當時可用,陳經宇已經報過。
「所以聲音沒聽錯?」
「動作聽對了,目的猜錯了,落到那局裡,就是我報錯。」
台邊負責品牌物料的人抬了下手,攝影還在錄,主持人便追問如果讓他再選一次,他會怎麼做,鄭旭暉答取消等待,由看見出口的人先帶隊走。
一分多鐘,採訪結束。
他從台階下來,品牌對接已經站在通道口,手裡拿著手機,螢幕停在剛收到的預覽上,連招呼都沒多說,直接請他去旁邊小會議間。
「這段先別發,我們可以補錄。」
鄭旭暉將出場證塞進衣領,問哪一句不準確。
對接人拉開椅子,讓他坐,解釋不是準確不準確,是他們的內容一直圍繞精準聽辨,突然說靠聲音判斷失敗,宣傳很難接。
外設品牌銳嵐的標識貼在桌角,此前確認普通內容合作時,雙方另列過五萬元的職業晉級獎勵,基礎交付照原約走,這五萬尚未達到支付條件,白牛隻把它列在遠期可能收入里。
現在對方把那一行點亮了。
「正面形象維護也在附件里,這個採訪如果按原樣出,我們沒辦法繼續申請獎勵。」
鄭旭暉低頭讀完,沒有碰桌上的重錄題卡。
「那你們希望我說什麼?」
「隊伍第一次碰這種陣容,配合出現偏差,個人判斷仍然提供了關鍵幫助,這樣是不是都能接受?」
隔著磨砂門,陳經宇正拎著三杯水經過,鄭旭暉叫住他,請他把其中一杯留下。
對接人以為他要慢慢談,先鬆了口氣。
鄭旭暉把水放到重錄題卡旁邊,「他當時已經看見路,我讓他等,換成配合問題,就變成他也沒看見。」
陳經宇站在門外,手裡還剩兩杯,沒進來替他表態。
只說教練十點開始看新圖,資料已經放好,隨後把另一杯送去周雷剛的位置。
重錄題卡被推了回去。
品牌當天下午發來暫停獎勵的通知,白牛將五萬從預計收入中劃出,沒有從現有九萬七的可用餘額里再扣一次。
他看著那條劃線,半天才問起申訴由誰處理。
「我找邢律師核原件,先保留完整採訪,」鄭旭暉說。
對接人又來了一次,建議只留我聽見了前半句,後半句在另一條更長的欄目里解釋,宣傳短片照常上線,互相都留些餘地。
鄭旭暉拿手機點開賽場回放,將三秒前後連著播放給他看,陳經宇的右側能走清清楚楚,自己的等也清清楚楚。
拆開以後,影片裡便只剩一場與他無關的失敗。
「整段留著,要剪時長可以再談。」
對接人收起手機,走得比來時快。
唐妍菲錄完另一段節目回來,先看採訪,又看合作附件,外套搭在肩上,領口的麥線還沒卸。
她用手背把線撥開,叫白牛把晚上的直播預告給她。
預告裡,精準鎖敵四個字仍壓在鄭旭暉頭像旁,「這句撤掉。」
白牛問標識呢,她將未排進付費交付的個人覆盤畫面調出來,拿掉銳嵐角標,另把已經確認的GG片留在原資料夾,未核清之前不上線冒充合作繼續。
對方很快回復,認為撤標也可能影響履約,要求繼續保留。
唐妍菲沒跟對接人隔空吵,她把雙方來往交給邢燕燕,自己拿了一張紙進休息室。
鄭旭暉正在改明天的口令,剛抬起手,紙就落到他膝上。
最下面一欄,是對方可能提出的五萬元追償。
「還沒成立,別自己先認債,」她說,「但也別以為刪個角標,只是我手機上點一下。」
鄭旭暉把紙放到桌上讀,唐妍菲站得近,俯身越過他的肩,指給他看哪一項屬爭議獎勵,哪一項屬合作解除的風險,兩處金額相同,來由卻不同,他往旁邊讓了半張椅子。
唐妍菲掃他一眼,沒坐,繼續說要是晉級沒拿到,後續商務也沒接上,真有該承擔的損失,簽約的和弦競技得付,不能拿自己的工作室墊過去,更不能從隊員獎金里悄悄挪。
「聽清了嗎,鄭老師?」
「聽清了,書面回復我來簽,該爭的依據我也補。」
她這才直起腰,將肩上的外套穿好,說自己的律師工時也照原合作約定核算,白牛在旁邊連連點頭,點到一半,忽然發現她是在看自己有沒有把那張紙收好。
律師核過附件後,先發出異議,要求品牌明確停止獎勵的具體依據,同時提出暫停爭議物料、保留雙方權利的處理建議,追償數字沒有被當成已確認欠款。
這封回復發出去,當晚該錄的欄目仍得錄。
開始前,欄目組問那段失敗能不能再演一次,方便補一個鄭旭暉叫停隊友的近景,他看了看三把空椅子,答可以說明,沒必要把賽後擺拍拼進當時的畫面。
唐妍菲讓剪輯保留賽事時間標記,講解另起一段,陳經宇坐下來試詞,本想說聽他的肯定沒問題,說到一半自己笑了,改成當時以為他看見了新的情況。
「這句就夠了,」她說。
鄭旭暉將自己的稿子也減掉一行,那裡原先寫著隊友給予充分信任,換成兩個人當時具體聽到的話,攝像重新調整機位,空椅子終於坐上了各自有話的人。
第二期原先準備讓鄭旭暉連續做五道聽辨題,唐妍菲直接刪成一道。
由陳經宇和張海聰分別給出視覺資訊,白牛負責指出每一步能選什麼,不用誰再臨時證明百分之百。
鄭旭暉錄完自己的短段,就把座位讓開了。
他坐到室外時,聽見白牛隔著門說了一聲停,隨後是陳經宇笑著抱怨,說他剛報完有路就被攔,差點以為又進了昨天那間倉庫。
唐妍菲讓他們把這一遍留下,笑完繼續說錯誤在哪裡。
拍攝結束,製作同事核對清單,第二期需要的材料終於齊全,後面的剪輯由已預留的製作費用承擔,第三期仍留著交付日期,沒因採訪爭議跟著取消。
白牛整理桌面,翻出一隻薄薄的快遞袋。
裡面是陳易雯畫的公開地圖小冊,章瑞珍在便條上說明女兒只用了賽事已經公開的圖,不必直播念名字,有空指出錯處就好,沒空也不必給她加一場見面。
張海聰翻開第一頁,指出一扇畫錯方向的門,白牛拿筆在旁邊標出來,打算等余長斌核過再回復。
鄭旭暉從唐妍菲手裡接迴風險單,把它夾進自己的工作檔案,紙角有一點新摺痕,她剛才講到真賠要自己付時,手一直壓在那裡。
「晚上那場,你還播?」他問。
「播,五個人輸了又沒消失,剛好講講剩下四個人怎麼打。」
她抬手解開扎得過緊的發圈,重新束好頭髮,拿著水進了直播間,白牛將臨時更改後的標題掛出去,封面不再只放鄭旭暉一個人的臉。
開播前一分鐘,銳嵐的正式回復仍沒到,倒是完整採訪先發布了,鄭旭暉從第一頁評論看起,第一條問他那為什麼還叫天才,第二條直接貼了右側能走的時間點,他點開第二條,回復確認,那裡應當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