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意見書，是周雷剛帶來的。
他來得比約定早，右手腕的固定貼換了新的，檔案從包里取出時折了一角，鄭旭暉伸手幫他展平，看見不同意按原條件收購後面，姓名已經寫好。
「昨晚家裡怎麼說？」
「先問下月還發不發工資。」
周雷剛將那張預算表也拿出來，自己算過一遍，現有安排能覆蓋下月固定支出，後面仍要靠專案交付和比賽爭取，他把這些都說了，家裡讓他別只說我還能打。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鄭旭暉點頭，請他把留給自己的那份也儲存好。
張海聰第二個進來，眼鏡上起了一層薄霧，他摘下擦乾，坐定後才交意見，附了一行要求，繼續按身體與訓練情況輪換，不因為拒絕收購就給誰保證首發位置。
「我想留下，也不想以後沒人敢換人。」
鄭旭暉把這一行劃入下一次訓練會待確認事項，白牛進門聽見，直接答應照現有規則辦，自己袖標才摘過，沒必要現在再給別人發一張永久座位票。
陳經宇來得最晚。
他不是沒想好，是將二十局裡自己的兩次主要失誤重新看了一遍，怕簽完只剩一句兄弟情義，以後又覺得既然大家不賣，自己怎麼錯都能被留下。
他把簽好的紙放上來，另遞一張個人訓練安排。
「我沒比你們少丟東西，這幾項我自己補。」
余長斌拿過訓練表，劃掉其中一次加量，把日期拉開，陳經宇看見被刪掉的那行，問是不是太少，教練讓他按能改正的強度做，簽一次字不會讓明天多出兩隻手。
白牛最後核自己的意見書。
他在紙面報價上算過可能對應的股權對價，那張草稿沒有扔，超過一百四十萬的數字夾在後面，鄭旭暉看了一眼，沒有問他舍不捨得，自己也把那份完整報價留在檔案里。
「這筆是看明白了再拒絕的，」白牛說。
鄭旭暉簽下第五個名字，五份意見與下月預算放在一起，柳曼秋到場後逐份看完，接著與兩名原股東按約確認決定，邢燕燕核定正式回函，拒絕原收購條件。
報價沒有被改寫成他們已經賺到的錢。
收購方收到答覆，詢問是否仍留個人合作的視窗，鄭旭暉回複本次最終階段按現有隊伍準備，如有別的工作建議，另行提交範圍，今天不在同一封信里繼續拆人。
回執送達，五個人各自收起檔案。
白牛原本準備讓大家舉著五份紙拍一張，手機都架好了，周雷剛先把自己的家庭聯絡方式折進去，張海聰也將個人條款遮住，幾個人站到一半，又停下來。
鄭旭暉讓他改拍正常的備賽照，正式回復留作工作記錄就行，陳經宇把五張椅子拉回各自的位置，周雷剛坐下，先將滑鼠墊邊緣重新撫平。
照片拍好時，沒人手上舉著四百萬那張紙，牆上的下一階段賽程很清楚，白牛把畫面發給需要確認行程的工作人員，隨後按次序通知各人集合時間。
陳經宇長出一口氣，準備開機，白牛先讓他去吃早飯，今天的訓練時間仍按原計劃，不能因一起拒了收購就擅自加場，也不能拿四百萬當罰錯題的單位。
「錯一次就說值幾十萬，我這月工資都不敢領了。」
周雷剛把椅子擺好，笑了一下，讓他先把早餐錢付了，剛才下樓拿的五份都記在自己手機里，白牛掏出手機結清，這一回沒有大數字，只是一筆實打實的飯錢。
最終階段前的準備照常繼續。
新欄目的第二期題目交到唐妍菲手裡，她核過拍攝範圍，將鄭旭暉的出鏡壓在允許的短段內，已預留的製作費用照常支出，不把三期預付款因為他們沒賣隊又算成一遍支援。
她聽說五個人都簽了，先發來一個收到，隨後問明天的材料是否按時給，白牛看見，忍不住說這也太像來討債，她在通話里讓他看看合同，自己本來就要收內容。
鄭旭暉把確認好的那份材料發過去。
柳曼秋則把下月工資日期列到俱樂部提醒里，酒店的後續專案按原計劃核驗，投資以後該看的帳還看，臨走時她在門邊停了停，朝五個人舉了一下手裡的檔案袋。
「明天先把人帶齊。」
比賽前一天晚上，馮璐瑤問鄭旭暉第二天幾點到場，得到時間後，只回復自己從排練處過去，別讓工作人員為她臨時多開一條通道，觀賽證已經辦好。
他把可以等候的位置標給她，隨後按時關掉電腦。
決勝階段的場館比前幾輪更亮，白牛在入口數了兩遍證件，五個人都過了核驗，三名當局出場隊員的位置與候補等候區分開標著，教練先進去確認賽前安排。
鄭旭暉留在外側休息區，手裡拿著一小瓶補給飲料。
他剛把自己的出場卡交給白牛核過，五張卡里有三張進入當局名單，另外兩張留在輪換欄，最終階段爭兩張職業門票，輸掉首場會進敗者組，能繼續打，也會少一條餘地。
余長斌叫他們檢查最初那條側面路線，周雷剛按已經準備的方案指出自己要守的位置，陳經宇在另一張圖上重複一遍，鄭旭暉確認兩個人說的是同一扇門，才到外側休息。
路過等候區，他看見那副暫時不用的耳機已經收好，白牛朝他抬了抬下巴，提醒該休息就休息，等叫到名字再進，鄭旭暉應了一聲，將空椅上的包挪開。
馮璐瑤來的時候還提著曲譜袋，外套搭在胳膊上，頭髮在路上被風吹亂幾縷，她找到他，先將袋子放到空椅上，沒有馬上問準備得怎麼樣。
她往前走了半步，抱住他。
鄭旭暉的手還拿著瓶子，僵在旁邊，等另一隻手落到她背上時，她已經將下巴略微抬起，避開他的衣領，兩個人停了片刻，周圍的腳步仍從通道里經過。
這個擁抱很短。
她鬆開以後，看見他嘴角留了一點飲料，伸出指腹輕輕擦掉，問是不是連瓶蓋也忘了擰，他低頭一看，蓋子確實還放在椅邊。
「先拿門票，別拿謝謝糊弄我。」
鄭旭暉把蓋子擰好，將瓶子放下，這次沒去翻排期或者找一張需要她確認的表，他看著她，說結束以後想一起吃飯，今天結果如何，都想見她。
馮璐瑤的手停在他衣襟前，指尖慢慢收回去。
「那就結束以後找我，我看完再走。」
他問有沒有想吃的，她說現在先別研究選單，既然人都走到這裡，剩下的事進去辦，鄭旭暉點頭，拿起自己的出場卡，卡片邊緣碰到她的曲譜袋。
那張畫著川原路線的題卡就在袋外側。
他上次按約帶去給她看，她還留著，馮璐瑤順著他的目光把卡片收進去，問是不是想再聽一遍誰跟誰一起走，他笑了，說今天隊友已經分好了。
白牛從通道里叫他的名字，伸手指了下集合時間。
鄭旭暉向那邊應了一聲，馮璐瑤把外套穿上，站到觀眾通道一側，等他走到隊友身邊，她才提起曲譜袋，按觀賽證上的位置進場。
周雷剛正在調整滑鼠，陳經宇把耳機位置確認好，張海聰與白牛在局外核最後的記錄，鄭旭暉坐到兩名首發隊友中間，先問他們第一處遇到不確定時怎麼處理。
陳經宇答先看門，周雷剛答留住側面。
螢幕上，最終階段的首場倒計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