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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他轉發了教人打自己的那段影片

  張凌浩的影片發出來時,和弦剛結束第三輪。

  五局六十三分,總分一百九十三,最後一輪還剩五場,白牛正把下一天的出場順序貼到桌邊,唐妍菲的訊息先到了,她讓鄭旭暉看一眼,下面跟著影片連結。

  標題寫得直接,如何讓和弦的聽聲指揮失效。

  鄭旭暉先看到自己的名字,又看到張凌浩在畫面里拿起一支筆,第一段用的是他們早前公開交手的錄影,第二段來自資格賽,所有素材旁邊都有比賽與時間標記。

  「今晚就發,明天可真省得別人覆盤了,」白牛說。

  唐妍菲已經截了三張圖,準備把張凌浩首輪失掉的那個視窗也列出來,對方拆和弦,他們當然可以拆雷鳴,題目甚至想好了,教別人的人先看看自己漏在哪兒。

  鄭旭暉請她先把完整影片放完。

  第一種條件是聲源長時間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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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凌浩把自己那次停住的畫面拉長,問沒有新的可辨聲音,鄭旭暉能從哪裡得到新的位置,隨後在地圖上劃出仍然可能有人、卻不必立刻發出動靜的範圍。

  第二種是同類動靜互相遮住。

  幾個方向同時開槍、轉移或切換動作,聽見其中一項,不代表其他方向暫時安全,鄭旭暉有過把最顯眼的一處當成全場重心的失誤,那段錄影也在裡面。

  第三種,是把熟悉空間的判斷帶到不同條件里。

  張凌浩選了一處遊戲內狹長通道,演示遮擋與已有反射怎樣影響聽感,沒有拿現實覆核里的樓層錯誤硬套成遊戲結論,兩種樣本被他分開寫明。

  影片末尾,三種條件同時擺到一張圖上。

  陳經宇看完,手裡的零食袋停在胸前,問以後是不是沒人肯正常跑給他們聽,周雷剛先將兩次短陪練的資料收好,說最近幾支隊本來就在試,只是這回都能看懂怎麼試。

  唐妍菲把手機放到桌上,等鄭旭暉表態。

  他調出首輪雷鳴沒有接上的那處畫面,請她別把反駁寫成張凌浩自己也會輸,這三項有沒有說錯,與雷鳴某一局得多少分,是兩件需要分別核對的事。

  她抱著胳膊聽了半晌,問是不是打算什麼也不做。

  鄭旭暉從舊資料夾里找出一張早期筆記。

  聲音是真的,結論可能是錯的。

  最初和張凌浩交手之後,他寫過這兩句,那張紙後來折過幾次,邊上留著臨時隊友給的回覆,現在攤到桌上,旁邊正好是白牛追擊損失的記錄。

  「我補第四種。」

  他選了自己當時聽見開門,卻沒先確認對方為什麼開門的片段,動作判斷沒錯,位置也可能沒錯,但對手特意讓他聽見什麼,仍然會改變下一步的正確選擇。

  第四種,聽對了,也選錯了。

  白牛低頭看一眼那張二十七萬損失表,沒說鄭旭暉這句話跟自己無關,順手把自己兩次追擊的時間發過來,表示可以放,健康和未公開訓練資料別混進去。

  鄭旭暉用公開比賽畫面錄了短短一段補充,轉發張凌浩的原影片,附上第四種條件,並將各自能確認與不能確認的部分寫清,沒有掛一份針鋒相對的挑戰宣言。

  傳送之前,他把內容給教練看。

  余長斌只問是否想好,下一輪對手會照著做,他說已經有人照著做了,和弦也得練在聲源不夠時怎麼辦,不能指望對方一直沿他們熟悉的路線走。

  教練開啟訓練管理服務,使用本周第三次盲聲覆盤額度,將一段缺少新聲音的舊片段遮去結局,要求三人先寫此刻能證明什麼,不能把最後誰出現倒填進前面的判斷。

  第一張紙上,陳經宇寫門後無人,寫完自己又劃了,只剩門後沒有可辨動靜,他抬頭問接下來能做什麼,張海聰便把仍被擋住的兩個位置標出來,讓他選先看哪一個。

  鄭旭暉等他們寫完,將自己的紙放在旁邊,他也在同一處留了空,三個人都不知道的位置,要有人承擔觀察,不能把問題換一種語氣再丟給指揮。

  整理後的題目很快生成,余長斌儲存下來,額度用完,這一組留給明早的短練,白牛將自動整理漏掉的一處起止時間改正,確認沒有露出答案才發給隊員。

  訊息發出去,第一條有用的回覆來自另一支職業隊的分析人員,對方補充不同地圖應當分別建樣本,不能把某條走廊的聽感當成所有走廊通用。

  張凌浩隨後將那條第四種加進自己的置頂。

  他沒有夸鄭旭暉大度,只留了一句,明天會用。

  白牛看見,拿筷子在空飯盒上敲了一下,問這是不是等於自己替全組發了考前重點,鄭旭暉把下一天的練習表推給他,先劃掉了單靠腳步搶答的那一組。

  另一位分析人員發來一處異議,說那段里可能還有視覺提示,不能把撤離失敗全歸到聽聲,鄭旭暉重新看過,確實是自己沒有利用到畫面里的門沿變化。

  他在補充說明中加上這項,把問題改為聽覺結論壓過了已經可見的證據,白牛看著他現場修訂,問是不是連自己剛發出去的話也得改,他點頭,讓後來點進來的人能同時看到更正。

  「我們也改題。」

  唐妍菲將自己準備好的反擊標題刪了,改成核對雙方公開影片,她拿來兩張圖,請鄭旭暉確認哪裡屬於實際證據,哪裡只是他們對對手意圖的判斷。

  兩人坐得很近,她彎腰看標記時,耳邊一縷頭髮垂到紙上,他用筆尾輕輕擋了一下,她抬眼,先把頭髮別好,又將那處含混的箭頭重新畫直。

  「看著自己被教著怎麼打,真不煩?」

  「煩,剛才那句明天會用,尤其煩。」

  唐妍菲笑了一聲,把筆遞給他,讓他把這句留在正常反應里,沒必要連皺眉都裝成欣然接受,鄭旭暉接過筆,在最後一條提醒後面補上別急著填空。

  她看完,拍了拍他的肩,去安排自己明天的工作。

  晚上,其他隊的公開訓練片陸續更新,有人減少暴露移動時機,有人在遊戲現成的長通道里配合製造干擾,同樣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出現,評論里都在討論那四種條件。

  公開片段里,對手把直穿倉房的路線移進狹長通道,有人負責製造動靜,另一人停在側面接應,白牛將這些位置逐一畫下來,等教練核過,加入下一輪準備。

  第二天早上,陳經宇在訓練中遇到一片安靜。

  他等了兩秒,沒催鄭旭暉聽出人來,先把自己能看見的兩個角標出來,張海聰補第三處,周雷剛在局外核他們事後交出的記錄,留下的空白比原來少了一塊。

  余長斌叫停,將剛才沒處理完的位置留給下一組。

  白牛穿上隊服,把袖標壓平,經過鄭旭暉身邊時說,今天他們真可能一句腳步都不賞,鄭旭暉把地圖合上,拿起出場卡,讓他先確認門在哪兒。

  到了場地,裝置區的耳機擺成一排,張凌浩從旁邊經過,朝他們舉了下手中的登記卡,沒再說那四種辦法中的任何一種。

  和弦按名單入場,第一段通道里,果然沒有腳步。

  陳經宇站在輪換等候的位置,給教練看自己今早改過的那張卡,門後無人被划去了,余長斌將卡放到下一局準備資料里,讓他等輪到自己時按同樣的順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