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妍菲把一張舊約定放到桌上，讓白牛先念日期。
白牛念到一半，嘴角已經抬起來，鄭旭暉在旁邊調題卡順序，聽見他忽然不說了，抬頭看見紙上那句贏了叫哥哥，才明白今天為什麼多留了一個空鏡頭。
最早那次預選的稱呼已經兌現，這一張是奪冠後台續下的後續晉級賭約，後來和弦打完業餘聯賽，兩個人各有賽後工作，那次稱呼還掛在欄目待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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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前面叫過的又算一回，」唐妍菲點著兩條記錄，「今天結這張，結完就劃掉。」
新三期欄目已經簽好，今天做第一期，白牛、陳經宇是主講，鄭旭暉按排期參與開頭與一段短覆盤，唐妍菲先把正式內容確認，才允許導播放那張舊約定。
陳經宇在一旁問要不要自己出去，她讓他坐好，等會兒先答題，別以為讓兩個人單獨待著，就能逃掉自己認領的工作。
導播調舊素材時，先找出了第一次叫哥哥的片段，唐妍菲讓他往後翻，找到兩人續下約定的那段，再將後來滿足條件的比賽結果接上，兩個日期之間要能看得清。
她的助理問前面那聲能不能混剪成連續撒嬌，唐妍菲擺擺手，把已經用過的部分移到說明里，觀眾想回看可以找到，今天的兌現就只算今天這一筆。
鄭旭暉看她認真核完，自己也在流程上簽了字，確認這項互動結束以後，原本排好的隊員內容照常往下走，不因留言多就臨時將後面的工作全擠掉。
開播前，她去試耳麥。
鄭旭暉聽場務說右側收得輕，便讓她按平時說話的音量試一句，唐妍菲沒看提示紙，略微靠近桌邊，把那四個字說了出來。
「旭暉哥哥。」
他手裡的題卡停住了。
場務還在看電平，說剛才可以，再來一句不同的，唐妍菲卻已經坐回去，叫了一聲鄭老師，隨後問鍵盤上那張卡是不是放反了，攝像頭拍到的是背面。
白牛憋著笑把卡翻正，陳經宇直接笑出了聲。
「這題怎麼答？」
鄭旭暉將卡推給他，「你先看門，別看我。」
卡片上的題正好是指揮受干擾時隊員該補什麼，陳經宇笑完，照自己的職責指出可見方向，短短几秒被導播留在預備素材里，開頭既能看見失措，也能看見接下來幹了什麼。
正式直播開始，舊賭約與已經滿足的比賽結果同時顯示，唐妍菲對著鄭旭暉又叫了一聲，叫完將那張紙拿起，在履行完畢後面落下一筆。
「這次全了，剛才試音那聲不另計。」
鄭旭暉從她手裡接過筆，簽了確認，她卻沒立即把紙收走，問他是不是準備只寫個收到，他看了看鏡頭，又看向她，坦白說剛才確實沒準備好。
「哪一聲？」
「試音那聲。」
唐妍菲低頭笑，右邊虎牙露出來，手裡轉著的筆終於停住，白牛趁兩個人沒接話，把第一道正式問題翻出來，問陳經宇今天總不會又把門後當成窗邊。
節目隨即進入覆盤。
陳經宇拿到話筒時，留言裡還有人催再叫一遍，他先讀出自己的題目，停了停，唐妍菲用筆敲了一下問題卡，讓他繼續，鄭旭暉也把椅子往外讓出一點，讓畫面看得見他的操作。
剛才笑得最大聲的人，這會兒終於成了需要回答的那一個。
陳經宇指著錯位的兩個標記，說不能只看隊長報哪邊，還得看自己現在能不能到，話說順了以後，白牛把第三張卡推來，他不用再看唐妍菲等她替自己接話。
留言開始有人問，遇到隊長說得太快究竟怎麼打斷，他照上場那次經歷直接演一遍，白牛配合說到中途便停，讓觀眾聽清那句我還沒到。
白牛把第二輪那次追擊拿出來講，為什麼短指令也會錯，陳經宇演示自己該在什麼位置停下，鄭旭暉只補充未確認條件，唐妍菲等三個人說完，才將觀眾提問遞過去。
她沒有一直換著語氣叫哥哥。
第二段結束時，後台的同框短片已經超過六萬播放，導播把截圖給白牛看，白牛先看題目留存，再看那條稱呼片段，兩個數字都不錯，原定的節目結束時間也快到了。
合作品牌發來追加方案。
下一期繼續保留稱呼，片頭按情侶互動設計，另做一組兩人預設交往的宣傳卡，預算可以加，但希望今天趁熱度先口頭確認，明天就讓美術出圖。
白牛沒把這個提議直接說到直播里，先轉給唐妍菲與鄭旭暉，三人看完，用正常流程結束當期錄製，再在小會議桌旁討論。
唐妍菲先開啟剛才的完整畫面。
有約定、有比賽結果、有一次兌現，也有她隨後恢復鄭老師的稱呼，若只留下中間那幾秒，觀眾會以為他們已同意以後每一期都這樣，她拿筆圈出品牌想刪掉的開頭。
「這部分要留。」
對接人問能不能改成更模糊的描述，不明確寫情侶，只連續使用兩人親近的互動，反正觀眾自己會猜，唐妍菲說觀眾怎麼想不能替雙方補一份新的出鏡授權。
鄭旭暉接過那份方案，把長期固定稱呼也劃掉。
「今天答應的做了，下一期做什麼，按下一期的工作談。」
對方停了一會兒，改問正常內容的產品露出還接不接，唐妍菲將已經簽過的三期範圍翻出來，原定的工作繼續完成，新增繫結的那一部分不接，價錢和素材使用範圍都據此核算。
這份回復發過去，助理將已經做出一半的宣傳卡撤掉，裡面兩個人的距離被刻意裁得很近，原本在旁邊答題的陳經宇整個不見了，唐妍菲指著空出來的邊緣，請美術恢復原構圖。
「他今天幹了半場，別剪沒了。」
新圖返回時，三個人都在，白牛的提問卡留在前景，鄭旭暉看完點頭，簽下素材確認，唐妍菲將那聲哥哥連同賭約放在同一段，另給正式內容留出能被找到的標題。
加價方案收回，原合作照常推進。
白牛將追加收入從預估里刪掉，看一眼那條已經過六萬的短片，又看看桌上被劃掉的稱呼，忽然問現在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以後也不能隨口起鬨。
「私下你說了我會接什麼，我自己定，」唐妍菲說，「拿去當GG，得先問。」
她說完，轉向鄭旭暉，問他有沒有覺得今天被勉強，鄭旭暉搖頭，把開播前放反的那張題卡還給她，說那一下是真的慌，跟合同沒有關係。
唐妍菲拿著題卡，沒馬上放進檔案袋。
「你平時被人問多少錢，可沒這麼慢。」
「那些有報價單。」
她笑出聲，把卡片在桌上輕敲一下，叫他別替自己臨時寫一張，隨後將題目翻到正面，指出下一期這裡要換圖，今天陳經宇已經做過一次，再用就成了背答案。
鄭旭暉取出筆，按她說的改，唐妍菲從旁邊挨過來半個椅位，發尾落到他袖子上，她伸手理走時，指尖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背。
這次沒有錄製燈亮著。
兩個人把第二期要交的材料核到最後，白牛在門口等了幾分鐘，舉起車鑰匙問還走不走，唐妍菲先站起來，把那份已經結清的賭約收進檔案袋。
袋口扣上，她對鄭旭暉叫了一聲鄭老師。
「明天下午，題目別遲交。」
鄭旭暉把時間記下，臨走又將那張放反過的卡片拍了一張，她問拍來幹什麼，他說留著提醒自己，唐妍菲看了他一眼，拎起包先走，走到門邊才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