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萬物資,最後一件也沒帶出來。
白牛盯著結算頁,先把滑鼠往裡推了一點,又拖回來,周雷剛坐在旁邊,手已經離開操作區,陳經宇還盯著剛才那扇門,耳機遲遲沒摘。
這是第二輪第三局。
前兩局的十六分與十一分沒把排名拉進前四,白牛想在這一局補夠差距,開頭還按計劃拿到了東西,第一次追擊發生在撤離途中,對面一人受擊後縮向門內,離他們只隔一道門,白牛隻憑剛才的命中反饋,就把對方當成了殘血。
「追這個。」
陳經宇先出去,打中兩槍,對方退得很急,白牛讓周雷剛留側面,自己跟進,原來的撤離方向就這麼空出來了,沒人再盯著後方那條通道。
第一次沒追到,人消失在拐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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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經宇已經報看不見,白牛卻聽到更近的一聲換彈,覺得只差一步,第二次指令比第一次還短,繼續追,周雷剛來不及確認剩下兩人的位置,就被叫著一起往前挪。
門裡的人沒有等他們。
雷鳴那種刻意拖出的節拍還容易提醒人提防,川原這次把受傷、退讓和換彈接得太順,白牛追進來以後才發現,前面的人只是把他們引到兩個角度中間。
陳經宇先倒,白牛想拉他,又被另一側的槍線壓回,周雷剛退到原來的通道,那裡已經有人等著,三個人的退路先後斷開,物資跟著留在裡面。
本局只保留前半局已經取得的四分戰果,剛撿到的那批物資沒有帶出分。
陳經宇先去看自己剛拿到又丟掉的那批東西,其中一件他前兩天還捨不得帶進訓練,剛才快撤出去時已經想好留著下一輪用,現在頁面上只剩本局未帶出的標識。
他把裝備欄關掉,問下一局用哪套,白牛替他報了一個消耗範圍,才說這次是自己的指令有問題,訓練消耗按原預算處理,不拿某個人的工資補遊戲裡的洞。
周雷剛沒接這句安慰,只請他看自己被叫走的那個側面,若有人繼續守著,三人至少還能保留一條退路,白牛把那處截圖單獨存下,沒歸到臨場運氣差裡面。
回到休息區,白牛把那兩句指令重聽一遍,句子都短,跟上一輪那段說不完的話完全不同,結果卻更難看,手邊的水他喝了一口便放下。
鄭旭暉沒有讓他先作長解釋,直接調到陳經宇說看不見的位置。
「這裡,你收到什麼新確認?」
白牛看著畫面,說沒有,他拿殘血和換彈當作對方必須逃的證據,沒去查是不是有人等在後面,第二次追,是為了把第一次沒拿到的結果拿回來。
鄭旭暉將隊內訓練約定翻開,賽前簽過的處理辦法就在上面,兩次越過確認繼續追擊,暫停一局指揮,先覆盤,再按當局安排決定恢復。
白牛的手停在袖標上。
「我知道,摘就摘,媽的,這兩步追得跟沒長眼一樣。」
他撕開搭扣,把袖標放到桌上,椅子向外拖出一聲響,陳經宇抬頭看他,白牛沒沖隊友發火,只指了指自己的螢幕,讓他把第一次沒確認的畫面留著。
下一局名單是鄭旭暉、陳經宇、張海聰。
白牛坐到場邊規定的觀察位置,周雷剛在他旁邊休息,賽事公共畫面帶著延時,他們無法向場內傳話,手裡各有一張紙,局後再交給教練。
比賽開始,白牛先寫敵方進出的門。
寫到第二個拐角,他下意識抬手想叫停,手停在半空,才想起今天那道口令輪不到自己發,周雷剛看見,拿筆點了一下他漏掉的時間,讓他把觀察寫完整。
「你也看見這裡空了?」白牛問。
「剛才沒看見,現在有全景。」
白牛將播放器拉回自己的視角,門邊只能看見半個區域,原先在紙上圈得很滿的安全位置,其實有一大塊從頭到尾都被擋著,他把那塊塗掉,另寫尚未確認。
場內又出現一次誘人的短停,公共畫面能看見後面的接應者,隊員當時卻看不見,他這回沒有先在紙上寫怎麼還不上,等陳經宇報完自己看到的部分,才添上可以放棄。
周雷剛在旁邊給自己的觀察也加了同一欄。
兩個人原先都想把敵人走過哪裡畫全,後來剩下半頁用來標自己什麼時候沒有資訊,紙快寫滿時,白牛拿了第二張,先把那條被自己叫空的側道重新畫進去。
場內,鄭旭暉走到同一類路口,沒有追著那次換彈過去,陳經宇先看門,張海聰給另一條通道補視角,三個人花掉十幾秒,放走了一份可能拿到的物資。
白牛在紙上記少拿,但保留撤離路線。
十一分鐘以內,和弦帶出本局收益,十五分到手,分數算不上這一輪最高,鄭旭暉摘耳機以後,直接去看下一場準備,沒有借這一局證明隊長該永久換人。
白牛把兩頁紙遞給他。
紙上除了敵方路線,還有兩處自己若在場會報錯的位置,一處是把同一人的進退當成兩個人,一處是看見殘血就覺得後面沒人,正好對應剛才那次追擊的前後兩步。
余長斌翻完,問他下一局準備怎麼說。
白牛把手伸向袖標,又停住,先將任務分給即將同場的周雷剛與張海聰,自己守住撤離方向,兩人各有觀察角,發現目標也先確認能不能接。
「先確認左門。」
五個字,張海聰複述左門,周雷剛補一句側面自己看,余長斌這才將袖標推回來,白牛扣上搭扣,手指在邊緣壓了兩下。
最後一局,川原又在相似位置露了一個人。
白牛的準星追了一小段,已經聽見兩次傷害反饋,對方退進門內,跟剛才一樣,再追幾步似乎就能結束,他握著滑鼠的手停了停,等張海聰報門後還有一處動靜。
「不追,收東西。」
周雷剛在側邊留住通道,張海聰跟白牛先後退出,兩人把物資裝好,沒有為補一份戰果又探出去,這一局十三分,第二輪五局合計五十九。
兩輪一百三十分,和弦仍在第四、第五之間擠,二十七萬損失確實把原來能舒服些的空間擠掉了,沒有一局反敗為勝能把它全部抹平。
白牛在虧損記錄上簽了名。
鄭旭暉看完,拿筆寫下下一輪保持現在的確認流程,手剛鬆開,白牛忽然問是不是早就等著罰自己,問完他先笑了一聲,說不用答,規矩是他自己貼上牆的。
「你要真等,我今天給機會給得太夠了。」
鄭旭暉把袖標的搭扣替他扶住一角,讓他自己扣牢,隨後將前後兩局的記錄並排放,告訴他恢復以後仍由他做場上決定,隊友糾正的是某一條命令,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等別人確認。
白牛點頭,拿起筆在第三局的記錄後寫自己決定追擊,又在第五局後寫自己決定撤,兩個簽名一樣大,沒有把好的那次單獨圈出來給鏡頭看。
陳經宇把那兩頁路線重新夾好,說這頁別撕,下回他要追時也拿出來看,白牛應下,回到座位,把給隊員準備的三份飯分好,自己的那份留到最後才拆。
唐妍菲的採訪問題送到,第一條就問袖標為什麼摘了一局,白牛看見,拿起筆寫兩次無確認追擊,隨後把二十七萬遊戲物資的損失也補在後面。
「這回不用她替我找原話。」
他將答覆交出去,搭扣鬆了半邊,伸手重新扣好,起身去接最後那杯已經放涼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