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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她先報了和弦的錯

  「白牛這句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唐妍菲指向公共比賽畫面,導播順著她的提示切近,周雷剛的角色才抬起槍口,另一側的視窗已經亮起火光,白牛退回來時,護甲少了大半。

  解說台與選手席隔著兩道門,場內三個人聽不到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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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妍菲手邊有一張列著合作關係的提示卡,搭檔開場時按約說明過,導播還提醒過她,講到和弦時鏡頭可能會多給幾次反應,她將那張卡放在題目下面,先看比賽。

  白牛第一次探身時,她本來正端著水,杯沿才到嘴邊,便放下了,畫面里兩個人的方向已經分開,她伸手示意導播留住全景,別急著切個人表情。

  這份解說工作是平台正式安排,她提前申報了與和弦的欄目合作,資料範圍與另一位解說一致,能用的是公開畫面和賽事提供的資訊,休息室里的私下談話不在裡面。

  白牛賽前見她坐上解說席,還隔著玻璃指過自己的袖標,意思是今天好好看看隊長,她舉了下工作證,讓他快去報到。

  現在袖標還在,位置丟了。

  「周雷剛這次補慢了,白牛下完那句長指令,應當先等他的確認,張海聰已經被夾在兩個人中間。」

  另一位解說問是不是剛換陣容,唐妍菲沒有順著替他們找理由,直接調出比賽時間,距離剛才的指令已經過去四秒,錯過的視窗就在這四秒里。

  周雷剛嘗試再靠過去,白牛這才喊撤。

  三個人沿著原路線退出,雷鳴拿走近處那片資源,和弦本局只有九分,先前四分的領先被追回,白牛盯著結算畫面,摘耳機的動作比進場時慢了許多。

  教練先讓他們各說一次當時以為隊友在哪裡。

  白牛的話剛起頭,運營人員把公開解說片段發來,他按下播放,唐妍菲那句口令還沒說完清清楚楚傳出來,他伸手將音量調低,臉上那點笑也沒了。

  「真會挑地方說。」

  周雷剛拿著自己的活動記錄坐在旁邊,聽見名字被點到,也抬起眼,片段沒有提他的手腕,只放了補位過程,他看完,先把自己遲到的位置圈了出來。

  「這一下是我等你把話說完。」

  白牛拿筆去點另一側的門,「我讓你到門後。」

  「前面你還說了看窗、留角、別露,我沒聽見你到底讓我先做哪個。」

  鄭旭暉將回放停在第一句指令開始的位置,請白牛照原話念一遍,不看接下來發生了什麼,白牛念到一半,張海聰已經把紙上代表自己的標記放在錯誤的角落。

  長句確實容得下三種走法。

  余長斌讓三個人離開電腦,按桌上的卡片再走一遍,白牛隻准說目的地,周雷剛必須先答收到,張海聰則在旁邊舉起表示視窗仍有威脅的那張紙。

  第一遍,白牛看見威脅又往原話里塞條件,周雷剛已經抬起的手停在兩張卡之間,他看著自己的手,終於把後面半句收住,讓隊友先到門後再問能不能看窗。

  第二遍走通了。

  張海聰把兩次用時記在旁邊,省下的不是誰說話更快,而是周雷剛不用站在原地把互相擠著的任務重新排一次,白牛盯著兩個時間,把那句原話划去,只留目的地。

  白牛把筆放下,「她私下說也行,偏要當著那麼多人。」

  「她坐的是解說席,」鄭旭暉指向台上的工作標識,「畫面給到這裡,她該說發生了什麼,你讓她跳過去,另一隊的錯說不說?」

  白牛沒有立即回答。

  門外有人敲門,唐妍菲的助理來送已公開的問題清單,採訪要等本輪打完,她本人仍在解說下一場,沒有趁休息時間跑來問他們生不生氣。

  鄭旭暉接下清單,先交給教練核範圍,再請工作人員帶話,比賽中的問題照常問,個人健康資料不要臨時加進採訪。

  周雷剛將那張活動記錄收回自己的袋子。

  剩下三局,和弦拿到十三、十四和十六分,第一輪五局累計七十一,組內暫列第五,離前四還差一個位置,白牛最後一局的口令短了些,仍有一句說到一半才改。

  余長斌沒有要求他們當場慶祝改得好,先把那句留下來,回去繼續練。

  全部對局結束後,唐妍菲才從解說台下來,高馬尾壓在耳機下面一整輪,鬆開時有幾縷頭髮貼在頸邊,她一手拿資料,一手去夠衣領上纏住的發繩,試了兩次沒解開。

  鄭旭暉站在旁邊,問要不要幫她拿一下本子。

  她將資料遞給他,騰出兩隻手,終於把頭髮從領夾線邊理出來,指尖被夾子硌了一下,她皺皺眉,抬頭便問白牛是不是已經看過那段解說。

  「看過,還在改。」

  「你呢?」

  「下一次我說長了,也照著報。」

  唐妍菲接回本子,肩膀松下來一點,襯衫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偏向一側,她自己拉正,沒問他有沒有替自己勸隊長,就先翻到那道採訪題。

  「那現在可以回答了,為什麼聽到撤還慢一步?」

  鄭旭暉把紙轉給走過來的周雷剛,對方站定,照著剛才覆盤的結果解釋了一遍,末尾補充下一局會先複述目的地,其他條件等到了再確認。

  她記下,才把話筒移向白牛。

  白牛站在鏡頭外,手裡那瓶水幾乎被喝空,他原本準備好的我來負責四個字太省事,唐妍菲卻在等後面的具體動作,他只好把那句原指令拿出來改。

  「門後等確認。」

  五個字說完,周雷剛點了一下頭,攝像師示意這段可以用,白牛沒有再要求把開頭那次失誤刪掉,只問能不能把這句改過的也放在後面。

  唐妍菲讓助理記好,錯在哪裡與怎樣處理一起留。

  收起話筒,白牛把空瓶子扔進分類桶,站在桶邊停了兩秒,才開口,說剛才那句真會挑地方講得難聽,不是讓她以後照顧和弦的意思。

  唐妍菲看著他,問以後還要不要看袖標。

  「看,你別專門盯它。」

  「那得看戴它的人幹什麼。」

  白牛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伸手想去理袖標,又忍住了,周雷剛低頭笑了一下,將三個人的出場卡按次序放回袋子,鄭旭暉去找場務簽採訪時長。

  離場前,唐妍菲踩著台階下來,鞋跟碰到邊緣,她停了一步,鄭旭暉在下面伸出手,她扶著他的手掌落到平地,沒立即鬆開,先抬頭看了一眼剛才的解說席。

  「站那兒說你們,跟坐旁邊一起做節目,不一樣。」

  「剛才哪句難說?」

  「第一句,後面順了。」

  她這才鬆開他的手,把耳麥放進袋裡,低頭看了眼剛才被卡扣硌紅的指腹,鄭旭暉接住快滑下去的檔案袋,讓她先把自己的東西收好。

  「開頭那一秒,我也想過要不要等別人先說,」她抬起眼,「可畫面已經到了,等過去就得裝沒看見。」

  鄭旭暉將那張採訪答覆放到她手邊,白牛寫下的修改在末尾,他讓她照常放,唐妍菲看完,用筆把收齊兩個人答覆的那項勾掉,才將耳麥放好。

  他們走到出口時,白牛已經替所有人取回寄存的包,唐妍菲接過自己的那隻,向他說了聲謝,他應了一聲,先把擋住門的箱子挪開。

  她接好檔案袋,笑著讓他把下一輪打好些,自己也想少分析幾次和弦怎麼丟位置,鄭旭暉應下,將先前替她拿資料時夾在袖口的紙角展平,遞了回去。

  唐妍菲接過那張紙,指著採訪清單最後一行,讓他記得有個舊稱呼還沒兌現。

  白牛剛走出去兩步,聽見這話,又停下來等他們。